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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勞工運動的第一堂課

    我得羞愧地說,在今天以前,我不知道關廠工人是什麼,也從沒有聽說曾茂興是誰。

    因為社會運動,甚至勞工運動,一直以來都被以一種神話再現於過去所受的教育裡──我們歌頌祂的偉大,但祂時常是外國人的事,或者輕輕地一張圖片、稀疏的文字,呈現,但保持著遙遠的想像,更別說在教育內能夠受到應有的討論。

    抗爭這股力量一直都是被冷漠的,甚而是一種新聞內的科幻劇情。必須要等到這麼晚,且是脫離了所謂教育的執鞭之後──我們都被驅策往另一條路...,才能夠真實地看見抗爭,進一步有機會學習到,社會的權力是如何地運作、所謂建設是誰的事、權利是什麼;而又是等到更晚些,我才上了勞工運動的第一堂課

    談起昨日的行動,朋友問我,我是不是個正義感很強的人?老實說我不大理解正義是什麼,甚至正義的感受又是如何,我承認抗爭背後那種盲目的情緒,任何指責我是盲動份子的人,你們是對的,肯和素昧平生又第一次聲援的工人們一起跳下月台,這是不是盲動,我得說是。

    但除了盲動以外,你們還能教導我甚麼呢?歷史躺在那裏,歷史也走在這裡,我不是背向歷史行走,而是願意折返跑,因為有時你就是需要折返跑。

    我行動,是因為溫度和氣味…

    除了對於歷史以外,我也得為我的盲動說上幾句話,我追逐的不是條理的正義,或者實現,因為這就和荊棘的人權一樣,參雜著樂園的幻想,我行動,是因為溫度和氣味;是因為接觸和說話;是因為一種個人歷史而無法拋棄的情緒與投射;因為一種簡單到稱之為愚昧的愛。

    而這種感受,又是我認為足以對抗理性這頭野獸的武器──那些勒索你邏輯,要你吐出系統說法的:要你自白,檢視你效益的,理性已經夠多了,甚至氾濫得太多,超出他可愛的範圍,開始廣泛地想寄生在各種情緒上,道德的、懦弱的、厭世的,因此,我採取另一種瘋癲試圖對抗他。

    除了臭爛的自己以外,談點昨天上了些甚麼吧。

    警盾的彼岸…

    首先,我絕對不承認自己是暴民,雖然在「勞委會」到台北車站的沿路,和警力在兩個十字路口發生衝突,以及不聽所謂勸阻不斷拉扯警盾,但這些只是凸顯著權力中心的一種無理投又戲謔的暴力而已,在潛規則與法律的地帶間徘徊狡詐的運用戰術──以潛規則理性的話語談判,卻實行非法的壓迫行為,而我會選擇站在盾牌的這頭,也是因為警察已選擇了站在盾牌的那頭。

    再者,我也不承認自己侵害到沿途旅客的權益,對於大眾我怎麼看待呢?說服與攻擊,我一直是必須把大眾當作情人的,說服他聽取我的情話,但我也得攻擊他,因為在現狀中,大眾也是一份子,對於惡況也有不可懈怠的責任與義務。

    我不只是想提這些工人過去為了台灣勞方條件打拼爭取,以及大眾搭便車得到了福利卻拋棄歷史這些話。

    我更要提的是一種冷漠的心態。一位因為捷運入口被警方堵住而憤怒的旅客,跟在解釋的學長說「你不要跟我講這些,我不知道這些,但你們現在這樣就是妨礙到我。」

    就是這種話,讓試圖說情話的我無法開口,而轉為抨擊的傲慢份子。

    在社會性的觀點上,某種階級,或者更模糊一些,某種文化的人,正熱切地擁抱著束縛,漠視與嘲諷那些社會事件,談論只是代表更深一層的忽略,因為他們的心已經夠堅強,堅強得容不下別種聲音。

    而在個人上,那些人早已失去了盲目及好奇心,進化為理性與效率的人了,但當我們失去這些時,我們也就背離了自然,視線慢慢地從魚眼縮成了直線。我不想更傲慢地談論這種人生活的幸福,因為他們很有可能是十分幸福的,除了在面對相反的言論,以及坐捷運被警察阻擋以外,其餘時間可見的社會,都是可愛並好操控的。

    最後我學到了,或者說再次被提醒,關於勇氣與堅強這回事。

    在知道如果談判破裂要跳下月台時,我認真地在考慮自己是否願意做這件事?結論我說,我願意。

    在看見工人們突破警察的身影後;在看見工人們坐在捷運大廳、第四月台,講起一個個十幾年前的故事,曾茂興大哥的故事,各個阿伯阿姨的故事,再一首首溫柔與堅硬的歌之後,我得說我願意。因為我看見的是另一種,和我不同的運動狀態,他帶有樸質的堅定,以及為了公平與情感而奮鬥的心,且是在這麼一個個黃昏的身體上展現,如果我不肯以自己的包袱和這些對話,那我便也不再是抗爭者,而是穿著漂亮提著皮箱的收割者了。

    關於學習抗爭、勞工運動,我始終是在路上的。

    但如果可以,請先教導沒有包袱的人,權利的歷史,而不是使用說明。

    我們還得走,或者說,我們一直得走,在還沒有選擇另一條路以前,我們都有任何地方法繼續走下去。

    如果道路崩毀了,我們得跳下鐵軌去;如果陸地淹沒了,我們得游泳,所以甚至有一天我們也要抱持著學會飛翔的準備,因為政府不是開道者,他始終是台怪手地球的雕刻家?


    國家靈魂 / 世代正義

       
  • 《抗爭這一條路》 東菱電子

    那會那會走來抗爭這條路

    不是我吃飽閒閒 望你來諒解

    那會那會走來抗爭這條路

    堵到惡質頭家 款錢做他走

    因為政府沒卡阮照顧

    逼咱走到抗爭這一條路

    不願承認打拼認真做頭路

    換來悽慘 身軀沒半元

    尊敬那些存在以及永遠存在的抗爭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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