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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週學期才結束,但下週一是五月節,所以今天是最後一堂課。這是通識課,課名「近代臺灣的歷程」,從1874年《牡丹社事件》講到戰後台灣自由民主化的1992年。

    由於我一開始就要求自己「全台語」上課,格外辛苦,但也很慶幸應該有做到。所謂「全台語」,指全部用台語講課,如果有用到華語,一定是在台語之後,只是用來「翻譯」台語,讓同學知道華語的相當詞彙是什麼。

    這門課花了我非常多的精力和時間,由於台語有「文白異讀」的特色,上課前有很多「讀冊音」要查,加上增加了以前沒教過的課題,備課常需一天到一天半。

    能完成這門課,最要感謝嘉義梅山人沈富進前輩的《彙音寶鑑》(1954初版/2001四十六刷),雖然超難查的──我只會用自己最不會用的部首查(揮汗)。另外,「台文/華文線頂辭典」以及好幾本台語工具書也幫了很多忙。

    想起今天能用台語教台灣史,要感謝的人很多。過去在中研院跟著傅萬壽老師上了好幾年的「典雅台語」,打下讀音的基礎(murmur:我可以朗讀整篇〈季札觀樂〉喔,前後〈出師表〉只是基本款),但也因為傅老師是泉州音,導致我漳泉大混亂,不過,這也還在台灣台語可接受的範圍內吧XD。

    當然,想起來,我的成長過程,除了學校,在家裡和社群都是「全台」環境,感謝父母和鄉親一向和我們講台語,不遷就「現實」;而我自己又從小聽沒字幕的收音機歌仔戲,以及每天晚間的台語新聞報導,應該都是今天我還能用台語上課的古早基礎吧。

    不過,由於成年以來,就沒機會(或被制度性地剝奪)在公共場合用台語表達思想,所以,上這門課,只能說:非常、非常累。每次上完課,整個晚上累癱,無法做任何事。這也是黨國教育獨尊「國語」、壓抑「方言」的後遺症,不然,一個人用母語教學應該比用非母語教學輕鬆很多,現在反而顛倒過來,而且加倍累。
    當然,這幾年來,我要求自己不管公私場合能夠用台語講話,就用台語,這是有故事的,以後有機會再寫出來分享。

    最後,要感謝來聽這門課的學生,有89位選修,3位旁聽。他們在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台語授課,一直撐到最後,讓以台語教台灣史在台大成為可能。希望同學透過台語學習台灣歷史,會倍感親切。附帶一提,這門課的口頭報告是由同學自行選擇內容,很多同學的台語朗讀實在非常好,感覺台語電視台開播,應該可以去應徵工作。

    原文刊登於:2018-06-12周婉窈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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