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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天,最底層的多數勞工,正在扮演沉默的腳色,注視著新政府的施政改革能力,我們也期待在歲末寒冬,台灣人以智慧和慈悲共渡難關,因為改革旅程才剛開始。圖/取材自pixabay  

    台灣的年金改革,在激辯對立後,年後將進入國會立法,如果說;改革是一趟旅行,那麼這一切才剛開始,因為新政府高舉的四大改革;轉型正義還在法院受到黨國法官阻擋,被視為黨國碉堡的司法黑幕,改革仍未見蹤影,金融改革胎死腹中,更不用說;國號國體國憲變更,還在國民黨黨國所屬的外交黑手陰影下籠罩。 

    但是,在此存亡之秋,這個新的開始,已經得來不易,總比罹癌的人不信醫療,至死方休,來的好。 

    台灣是經歷法西斯黨國體制,殘踏的國家,體制敗壞,冰凍三尺,更非一日之寒,國家社會所罹患重病,和一般正常國家不同,但是,不管是獨裁或民主體制,改革旅程的痛苦是一樣的,不管採取急速治療的震撼改革,或緩慢溫和改革,病體能否平安度過險境,仍然未定之天。 

    讓我們看看歷史上俄羅斯的改革之路。 

    1852年,俄國有名的小說家果戈里,寫下了《死靈魂》,描述了俄國農村中被壓榨的農奴,死後仍然必須出賣靈魂,償還債務,沙俄時代,俄國有3600萬人口,但是,農奴占了1700萬,很簡單說;一半在凍土般的田裡,無日無夜工作的人,養活了另一半不工作的人,這個時代的氛圍中,歐洲多數國家已經良心發現,進行廢奴工作,美國也正為廢除黑奴而內戰,面對這些被壓榨剝削的人,沒有尊嚴和人權的農奴命運,俄國社會卻有兩樣情懷,小部分同情農奴的知識份子,把心情寫在紙上,變成文學作品;例如屠格涅夫,托爾斯泰,克魯泡特金,托爾斯泰更以留聲機錄下他的談話;《我不能沉默》,他說;「俄國人靠著這些善良純樸的農民努力工作,才能生活,但是,我們對待農民的方式,令我無法忍受」,托爾斯泰是偉大的人道主義實踐者,他在臨死前把土地財產奉獻給莊園內的奴隸,自己孤獨走向寒冷的荒原中,尋找最後的死亡,或許是充滿大愛的許多偉大文學,感動了沙皇亞歷山大,但是,在現實上,如果不回應改革,整個俄國社會也將崩潰,因為農奴會想盡辦法,離開俄國,朝廢奴的國家逃亡。 

    俄國農奴存在,是漫長歷史造成的,從基輔羅斯大公國時代,因為戰爭中失敗的戰士,被視為勝利者的戰利品,四處標價販賣的傳統,延續了幾百年,這些農奴有猶太人,斯拉夫人(SLAVE奴隸之意),這些人就是當時歐洲貴族莊園中,主要的生產力,一旦失去農奴,將造成生產力空缺,當亞歷山大向俄國貴族提出改革呼籲時說;「如果今天不改革,明天我們等到的,就是由下向上的革命」,但是,多數貴族仍然反對亞歷山大的主張,我們可以想像;當時的場面多麼對立,而且這還是一個君主政權的國家,帝王的權力,仍然受到貴族制約,更何況是民主社會台灣,既得利益者雜音四起,如同狼嚎,別有用心的潛台第五縱隊,趁機起鬨,無知和謠言所形成的改革阻力,可以想像,今天,年金改革經過半年來雙方拉鋸下,新政府民調會直直落,原因很簡單,因為改革者無法討好任何一方。 

    1861年3月3日,亞歷山大在貴族反對下,進行了半套改革,以帝王權力宣布了《農奴解放令》,給予農奴自由人的身分,但是,農田仍然在地主和貴族名下,農奴身分是自由的,但是,沒有能力擁有自己的田地,這一紙命令,形同具文,農奴命運並沒有翻身,於是,有一群良心的中產知識份子看不下去了,他們主動走到鄉下,拜訪農民,游說農民起來革命,但是,反應冷淡,一位猶太知識份子所羅門。里翁在日記中,記下他在農村的遭遇,當他向農民宣導;應該站起來革命的言論時,農民告訴他說;「我們生下來就是奴隸,死的時候也會是那樣子」。 

    有些保守農民,甚至把這些要協助他們的大學生送到警方,整個情勢改變了,知識份子認為;依賴被迫害的農民起來革命,是不可能任務,必須由專業的團體,帶領這一場社會革命,1881年,亞歷山大在聖彼得堡冬宮路上,遭遇暗殺,暗殺者是反對君主專政的「人民意志黨」,俄羅斯社會情況越來越糟,但是,給予沙皇君主政權致命一擊的,卻是1904年日俄戰爭,俄羅斯被日本打敗,戰後俄羅斯經濟崩潰,1917年,列寧的《2月革命》爆發,新的蘇維埃政權建立,這裡的「蘇維埃」,在俄文裡的意思就是會議,亞歷山大的半套改革,救不了俄國,最後把帝王霸業也丟掉了,現在,如果你到莫斯科旅遊,可以在金黃色屋頂的天主救世大教堂前面,看到亞歷山大的雕像,基座上寫著;「1861年,這個偉大人物解放農奴,但是1881年,死於恐怖暗殺」。 

    共產革命後,新國旗上面有農民的鐮刀標誌,但是農民日子並未改善,迎面而來的是兩場大戰,二戰後世界陷入冷戰,農民剛剛可以休養生息,但是,美俄的軍備競賽,最後仍然把蘇聯經濟拖垮,1991年8月,蘇聯政權崩潰,莫斯科陷入通膨,市場上無一物可買。 

    1991年11月初,剛結束莫斯科調查採訪後,我在初雪後的莫斯科車站,搭上開往聖彼得堡的列車,背包裏藏著昨晚在黑市用美金買來的食物和礦泉水,這一趟24小時的旅途,在午夜的鳴笛聲中開始。 

    我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但是,冷冽靜默的車廂中,沒有人進食,連我也不好意思,把食物取出來食用,心頭有一個疑問;他們不餓嗎?我一直注意有一對從中途站上車的老夫妻,男人的手非常粗糙,看穿著可以想像是從事農工,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男人掀開車桌,從行旅中取出一顆水煮蛋,然後很用心把一塊毯子鋪在桌上,在昏黃的燈光下,點起了蠟燭,他用刀子把蛋分成兩半,再從口袋裡取出一個放置傳統底片的罐子,從裡面撒出鹽巴,平均在雞蛋上,一半給了太太,一半給自己,我清楚看到他佈滿皺紋的臉龐,男人吃了半顆蛋,最後才慎重的吹熄蠟燭,把桌巾收起來,多麼莊嚴的晚餐啊,我的眼眶已經充滿淚水。 

    我在飢餓寒冷中,來到聖彼得堡,背包中食物依舊完好。 

    文字已經無法形容;一個國家經濟崩盤的悲哀,受害者又豈止是農民而已,那些口口聲聲說著;[台灣年金將會破產,是假議題的人,是多麼無知啊]。 

    認知台灣是國際孤兒的地位,認知過去黨國一體時代的恩給制度,其實是一種對特定職業者變相的選舉綁票這些錯誤制度,長期以來,已經吞食國家正當財務,形成巨大黑洞,一旦財政崩潰,下場不亞於前蘇聯,甚至比希臘更糟 

    希臘還有島嶼可供拍賣,台灣還有可以出售的土地嗎?今天,最底層的多數勞工,正在扮演沉默的腳色,注視著新政府的施政改革能力,我們也期待在歲末寒冬,台灣人以智慧和慈悲共渡難關,因為改革旅程才剛開始。 

    原文刊登於:改革旅程才剛開始 (洪博學)

     


    國際視野 / 趨勢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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