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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近日,英國經濟學人智庫(The EIU)發佈報告,美國共和黨總統參選人川普(Donald Trump)贏得美國總統大選被列為全球面臨的十大風險之一。報告宣稱,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將打亂全球經濟,並提升美國的政治和安全風險。

    這一警告實在有點危言聳聽。只要對歐洲與美國2015年以來的形勢變化有所瞭解並認真分析,就會發現,川普參選以來,受到最大挑戰的只不過是被歐美社會奉為圭臬的「政治正確」 。

    政治正確太過分,政治生態顯荒謬

    歐洲政界與媒體基本為左派的天下,他們當年盛讚奧巴馬當選、如今紛紛期望 希拉蕊再入白宮,無非是美國民主黨的政治正確與他們的政治正確同出一源。奧巴馬行將卸任,但希拉蕊的政治主張充分體現了「守成」 二字:奧巴馬健保改革的成果不被共和黨廢棄,民主黨的移民政策付諸實現,對富有階層加稅,加強對華爾街金融的監管,這些都是民主黨向來的主張,也是美國政壇最為政治正確的主流意見,其選票主要來自於左翼知識份子、少數民族、女權主義者、同性戀、移民支持者,以及大量依靠社會救濟的社會底層等。

    美國民主黨的主張及其社會基礎,都與歐洲左翼處於同構狀態,差別只在於程度。從2015年開始,在「政治正確」 方面取得滿分的歐盟各國上演了一場難民的戲劇:德國帶頭歡迎,歐盟各國無不景從;直到巴黎恐怖襲擊事件與科隆新年集體性侵案發生後,歐洲才開始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如今正面臨歐盟解體的可能。正是在德國的反省中,人們才發現德國的「政治正確」 何等荒謬:根據德國最新的《貧困報告》,德國人中窮人的比例約占15.4%,約有1250萬人。蘇姆特(Sumte)這個只有102位居民的村落,被政府要求安置750位難民。該村村民其實生活在貧困中,MailOnLine的記者Nick Fagge採訪了其中一位名叫海蒂(Heidi)的81歲寡婦,她的故事讓人難以釋懷:老人患病的兒子去世後無力安葬,曾兩次向政府請求支付安葬費用卻被拒絕。可以設想,像海蒂這樣的窮人看到政府對難民要什麼給什麼的慷慨,一定會非常難受。任何政府都應該以照顧本國人民優先,默克爾真應該問問自己當的是哪國的總理。

    美國的「政治正確」 成績只夠80分標準。我這樣說有事實根據:當年在佔領華爾街運動發生之時,歐洲著名的左派領袖齊澤克親自到場聲援,但部分美國人卻發起了一場「我們是那53%的人」 (美國繳納個人所得稅者占納稅人口總數的53%),指出佔領華爾街的主體是從不繳納個人所得稅的那47%的福利享用者。也正因為一些美國人有如此強的納稅人意識,美國人才能在大選年,呼應這位以常識卯上政治正確的總統參選者川普

    目前正被民主黨、媒體、共和黨、知識者、歐洲左翼政客共同圍剿的川普,提出的主張有:遣返墨西哥非法移民,美墨邊境將築一道高牆防止墨西哥人偷渡入境;美國不再接收伊斯蘭移民;美中的貿易逆差應該消除;美國多元文化將被基督教文化取代。可以概括為大政府、強外交、重視工商與自由競爭,通過反非法移民保護本國人的工作機會。

    希拉蕊之外的三位候選人,其政治主張都是要改變美國,但桑德斯宣稱要向北歐學習高福利的民主社會主義,歐洲政客與知識界自然樂見其成;克魯茲的減稅、為政府瘦身等,與外交無關,不礙世界什麼事,但節節勝出的川普的強外交、反非法移民都與國際事務有關,傷害了國際社會的潛在利益,自然要受到高度關注與強烈批評。

    被政治正確壓抑的訴求:反非法移民

    但是,川普的競選演說內容卻說出了許多美國人想說而不敢說的話。《華爾街日報》的專欄作家佩吉·努南(Peggy Noonan)2月25日就寫了一篇《川普與不受保護者的崛起》(Trump and the Rise of the Unprotected),文章指出,大量沒有資源、沒有權力的普通美國人成為不受保護者,政界、媒體精英等則是受保護者。20多年以來,許多美國人都遭受著非法移民問題的困擾,非法移民打擊了美國的勞動力市場,也帶來了刑事犯罪問題,甚至美國的法治都開始崩塌。但是受保護者卻認為,非法移民給美國帶來了越來越多的廉價勞動力。過去20多年裡,美國政府無論是共和黨還是民主黨當家,在治理非法移民問題上都無所作為,拒絕加強對邊境的管制。共和黨人擔心這麼做會招致「不自由」、「種族主義」 等批評,進而影響自己的選情;民主黨人則希望一直將這個問題作為制約共和黨的槓桿,並以此在大選中爭取西班牙裔美國人的選票。大量美國人在非法移民的低薪競爭下,失去了工作。川普的主張,說出了不受保護者憋在心中多年的話。

    我寫過一篇《川普現象背後:美國中產階級在萎縮》,指出《川普現象》產生的社會原因,部分是緣於美國社會階層結構發生變化,中產階級正在減少。近20年來,美國中產階級家庭收入一直在下降,2013年,美國中產階級家庭的人數已不到全國人口的一半,支持川普的人當中,那些年收入低於5萬的階層,有不少應該是這些年掉落到低收入階層的原中產。這些辛苦工作的中低收入者,生活水準還不如那些完全不工作、依靠政府救濟過活的人。在2016年大選年,社交媒體上充滿了抱怨:我們交稅,政府為什麼要用稅收去養那些能工作卻不肯工作的人?

    川普用常識卯上政治正確

    黎蝸藤在《怒火街頭——政治正確與常識的較量》對美國的政治正確有深刻到位的分析。他在文章中指出,「過分的政治正確」 其實已經對美國的政治生態造成了嚴重傷害,這套從1970年代開始,由左派政治家、媒體和學術界發展出來的一套話語體系,目的是要保證「弱勢群體」 不受侵犯。但誰是「弱勢群體」 ,具體要遵從什麼規範,怎樣行為才算是冒犯,卻從來沒有清晰的定義,這就方便了左派「無限上綱」 地擴大這種範圍和規範,使其成為左派政治思想體系中最具開放性和操作性的核心要素。到現在已基本淪為左派說什麼是政治正確,什麼就是政治正確;說什麼不是政治正確,什麼就不是政治正確。近年來的「弱勢群體」 包括:同性戀(LGBT),少數族裔(基本特指黑人),非法移民,非基督徒(基本特指穆斯林)等等,其他的政治正確還包括:非暴力,反戰,(恐怖分子的)人權,甚至氣候變化等等。目前美國的政治正確已經到了令人難以開口,甚至損害「言論自由」的荒謬程度。川普就是用「常識卯上政治正確」。常識告訴人民:非法移民就是非法移民,他們需要依照合法的管道獲得美國的居留權;婚姻就是一男一女的結合,同性戀值得尊重,但那絕對不是婚姻;不但黑人的生命需要被尊重,所有人的生命都必須被尊重;自己國民的生命,比恐怖分子的生命更值得尊重,更需要得到保護;當你被挑釁的時候,你有權利以同樣等級的方式進行回擊;愛是政治所需要的也是很高尚的,但現實中,政治不能光是基於「愛」

    川普挑戰的,就是左派政治建立起來的這套政治話語體系。目前,法國這個左派文化發源地已經放棄了部分政治正確(如接收非法移民、恐怖分子的人權等),默克爾領導的基民黨(CPU)日前在德國三州選舉中失利,反難民的替代黨(AfD)已經成為三州選舉中的第二、三大黨,可窺見「政治正確」 這套話語體系的部分內容正在被拋棄。

    在美國政界、媒體的阻擊戰下,川普前往白宮之路並不平坦。但是,川普用常識挑戰政治正確的行動,卻在美國引起了震動。美國政界、知識界及媒體應該反省:是不是已經到了應該重新為政治正確定義的時候?佩吉·努南在《川普與不受保護者的崛起》一文中,已非常尖銳地指出,政治家和學者已經不能理解自己親手締造的這個世界。社會管理者對自己管理的世界如果不能理解,像Michael Barbaro那樣認為《川普、希拉蕊贏得了選票但贏不了民心》(《紐約時報》2016年3月16日),非得認定「民心」 得由自己代表,這種政治上的狂妄、理性上的自負總有一天會出大問題。

    原文刊登於:川普挑戰的只是「政治正確」 (何清漣)


    國際視野 / 趨勢觀察

       
  • 蓋洛普(Gallup)的數據顯示,53%的美國人對克林頓持負面評價,而對川普持負面評價的人則多達63%。這回選總統,美國人不是選自己最喜歡的,是選自己不那麼討厭的。

    作者提到5年前一場反制佔領華爾街運動的「我們是那53%的人(We are the 53%)」可能是總統參選者川普竄紅的籌碼,但4年前美國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米特·羅姆尼 (Mitt Romney) 也因指控47%的人不對自己負責而明顯構成負面選情,想靠著咎責經濟弱勢卻提不出全面振興經濟、建立更繁榮更公平社會的政策,要獲得選票勢必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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