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頁

  • 我本人一向對民進黨並無太高敬意,總覺該黨雖對終結威權統治有不可磨滅貢獻,為本土人民鳴不平更是天經地義,終究缺乏真正政治哲學,黨內大人物的言行也常讓我深不以為然。所以我絕稱不上是該黨無保留的熱情支持者。 

    但日前蔡英文主席在最後一場公辦政見會,所發表有關外省族群一段話,仍讓我感覺有必要為民進黨略作辯白。 

    依據報載,蔡主席該段談話,主旨是她領導的民進黨,在消弭所謂族群衝突做得不夠好,以致「讓外省族群朋友產生一些固定想法」,以及「當一個政黨存在,造成特定族群焦慮與威脅,這政黨就應該反省」云云,亦即蔡主席是在承認民進黨作為欠妥,導致外省族群心生恐懼排斥,產生不安全感,所以其錯是在民進黨。然則她這一說法是否有理,對她所屬政黨又是否公平? 

    無論民進黨或其前身所謂黨外,一路來主要訴求也僅只是台灣人要有出頭天,要為本土人民爭取尊嚴和公道,所針對者不是廣大外省庶民,也未主張把外省族群裔降為次等國民,剝奪其升學就業各種權益,或索性將之趕下海,外省族群又何須感到恐慌?縱使有人確實因而心生恐懼,也是疑心生暗鬼自尋煩惱,帳不能算到民進黨頭上。蔡主席意圖爭取外省選票擴大戰果是可以理解,但也不宜硬要民進黨背負不該承擔的惡名。 

    年歲稍長國人應猶記得,當年本土人民所受差別待遇是何等不公道,想來已和日本統治時代無差異,居心公正外省人士恐都看不下去引以為恥。早期民進黨喊出「台灣人出頭天」有何不對,縱使表現太過悲憤激情,又是否也是其情可憫值得諒解同情?蔡主席又何須為此而代民進黨賠罪? 

    我曾請教一位深藍外省朋友,假定你的原鄉河南也出現一外省統治集團,佔盡政府重要職位不說,即連區區派出所主管都不容河南人擔任,河南學童不准請河南父母教導的河南話,河南梆子之類本土音樂也受到嚴格限制,如此則你是否也會心懷不平,也會形諸情緒化言語?若有人因而產生不安全感,則該承受譴責的是你,抑是該高高在上統治集團? 

    真正會因民進黨要爭取台灣人出頭天,而「產生一些固定想法」,而出現「焦慮與威脅」症狀者,應該只有一旦台灣人出頭,自身所享有特權特惠,好康即可能消失之人,以及以傲岸「內地人」自居,看不得「土著」和自己同起同坐之輩。蔡主席大可不必太理會這類人物,任由他們去精神失常可也。若就廣大無權無勢廣大外省庶民,尤其是處於社會底層外省人而言,台灣人爭取出頭天,也不致絲毫影響其合理權益,所以也不致產生此身已將一如納粹統治下猶太人之感。 

    如今台灣人已然出頭,多數統治逐漸成形,過去也已出現兩位本土總統,但又有誰見有眾多外省族裔紛紛出現精神狀況? 

    蔡主席又引用齊邦媛教授出席康寧祥自傳發表會所說,「希望台灣的外省人、本省人相互容納,多一點相愛容忍,不要再用很小的界線,彼此隔閡」。話是很有道理,但時至今日,無論齊教授或蔡主席在作這種呼籲,是否已屬多餘?今天的台灣人民,尤其是年輕一代,又有誰不容納不容忍誰?又有誰和誰是在彼此隔閡?若在往昔1950年代,這一呼籲確很有其需要,但當天已是21世紀的2015。齊教授年事已高,她仍作此過時呼籲是可以理解,但蔡主席有必要隨她回到過去? 

    當天康先生的新書發表會,我本人也在現場,聽到齊教授呼籲「不要把我們當外來者」,正似看到報載星雲比丘抱怨本土人士不打他視為台灣人,心中很有一股不耐之感。為什麼我就沒有這種被歧視被排斥,不被當作自己人感受?為什麼我感覺到的,反而是台灣人的友善和接納?莫非我和齊教授和星雲等人,是生存在不同的台灣,面對的是不同種族的台灣人? 

    有云:「別人對你的態度,正似一面鏡子,照出的是你本人形象表現」。你若一味自我封閉在精神竹籬笆內,又怎能期盼別人把你接納為自己人? 

    你若腦裡想的全是徐志摩、沈從文,著迷的是京戲崑曲,慣唱的歌曲是王昭君或戲鳳,平日交往朋友也是所謂特定族群,甚至衣著也儘量顯現逝去年代色彩,你又怎能不被視為異類,是否責任原該由自己來負? 

    蔡主席有關外省族群該段談話,原非重大政策宣示,或無須多作檢視,但也多少顯現她該讓國人擔心的一面。她是否過份沉緬於溫和、理性、包容、多元這類所謂普世價值,或至少是要樹立自身這一方面形相,而時時表現出面面討好廣結善緣作風。 

    看來除非未來幾天出現重大變化,蔡主席勢將成為台灣總統。一旦身居大位她這一性格或風格是否即是正數恐大堪商榷。要知面面討好的結果,可能是一事無成,既不能興也不敢革,甚至最後落得面面不討好。國人或只能希望這僅只是她的選舉策略,一位堅強領袖即將隨後現形。 

    傳聞蔡主席的政治典範是德國總理梅克爾。但今天德國是處於承平盛世,並未面臨惡鄰打壓併吞危機,梅克爾大可從容表現其溫和、理性、包容、多元等等價值。今天台灣人民應該期盼於蔡主席者,或者是她能成為另一為堅毅不移,大無畏的柴契爾夫人、梅爾夫人或其他夫人。但不知蔡主席果有此魄力否? 

    ​原文刊登於:堅強領袖能否現形? (敏洪奎)

     


    公平正義 / 文化主體性

       

上一篇:寧可錯殺不可錯放的反廢死 移至文章頂端 下一篇:單身歧視的政治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