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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民報合成圖:夢幻的中國仍是中華民國領土)

    一位芬蘭漢學家來到台灣,研究中國,有人問他,研究中國應該去中國才對,他卻如此回答;「這裡的一切都很中國」

    台灣解嚴之後,被獨裁者禁錮的土地,才開始感覺鬆軟,有一次我無意間闖入位於屏東四重溪,蔣介石駐驆的地方(古帝王用詞),這是一個被群山和森林包圍的所在,一間樸實的平房,隱身其間,外有衛兵看守,可能是因為解嚴了,衛兵竟然同意我進去參觀,衛兵告訴我,老先生每年來這裡,視察陸海空三軍聯合軍演,這裡是老先生住宿的行宮,而像這樣的地方,據我所知,台灣就有二十幾處,平房內裝潢很典雅,符合蔣介石的風格,入門的大廳是會見軍政首長的地方,左右的落地窗望出去,左邊有一個秋海棠形狀的池塘,內有荷花和鯉魚,右邊是台灣形狀的池塘,一樣有荷花和鯉魚,我突然間,當下明白了獨裁者的心思,一個人,每天晨昏散步於此,所思所想的故土,已經不在手上控制,不能時刻擁抱,那種對故土的懷想思念,只能在台灣這塊土地實現,於是蔣介石常住的高雄西子灣,有一個西湖的懷想,蔣介石喜歡慈湖,因為像極了浙江故鄉的山河,對失去的眷念,其實是人情世故,本來無可厚非,可是,一旦這種眷念,以政權的力量,強加於土地之上,就變得很不健康。因為你的懷念,和我不一樣

    無意間在舊書堆中,翻到一本名為《俄羅斯新國協印象記》的書,1992年,由傳記文學出版社出版的書,打開第一頁,居然發現89年蘇聯解體後的地圖,已經沒有蘇聯,但是中國和台灣的地圖上都寫著中華民國,這讓我很錯愕!

    中國大陸不是有一個國家叫中華人民共和國嗎?中華民國什麼時候反攻大陸成功了?傳記文學也算是有點名氣,怎麼會搞這樣的烏龍?後來看了內容,才知道這是台北市府和議會的公費考察旅行,公部門不可以,也不敢承認,中國已經不是中華民國領土,就算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務實存在,卻被視而不見,這個心態才真奇怪,才是問題的重心,就算中台間已經開放互往,但是中華民國政府卻不認輸,對已經失去的故土,仍然眷念不放,國民黨政權內心清楚,口號般的反攻大陸,其實也是自欺欺人

    這幾故事做開場白,讓我們明白,懷念有時候是美德,但是放在政治上,卻是一種疾病,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的仿冒中國病,病得很重

    去年,一位中國網路作家來台灣,進行一個月的自助旅行後,在網路上發表他的旅台心得說:「我來到台灣,卻發現人在中國,台北城市舉目所見,都是中國的地名,這裡不但沒有創意,而且很傷感,只能證明敗退到台灣的蔣介石,想念中國土地,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這位網路作家真是快人快語,但是對台灣人而言卻很受傷,因為土地的名稱,和土地上生活的人民,距離實在太遙遠,連擁抱都變得很虛偽而無力,難道真如余光中的詩所說;「一張郵票無法寄達的故鄉彼岸,一定要在台灣的街道冠以名稱送達嗎」

     

    合一選舉之後,已經有人看見了這個問題,嘉義的新市長涂醒哲,就建議把垂楊路改為澄波路,陳澄波是台灣前輩畫家,1895年出生,嘉義人,1924年考入東京美術學校,1926年就以「嘉義街外」為題的一幅畫,打入日本「帝展」,這是日本美術最高榮耀。1947228事件發生,陳澄波被選為和平使者,出面和國民黨政府談判,卻被逮捕後遊街示眾,並槍殺在嘉義火車站前,以垂楊路更名為澄波路,可以紀念這位和平畫家,有其正面象徵,如果能在路旁以這幅畫作立碑,更有意義

    在國外,以文學家或成名的畫家,作為路名或街名相當普遍,日本作得最為出色,日本把這些成名作家故居,和書中文字所描述的場景,經過保留美化後,變成可以參訪的文學地景,而台灣對文人漠視,被國際笑稱為沒有文化的沙漠,也就不足為奇了,剛下台的龍部長自認完成了許多國家級的音樂廳,表演場所,但是,一個有文化的國家,不是這樣的建築而已,台灣還需要更多軟性的東西,去彰顯這塊土地上許多故事的感動和記憶

    一個旅人,旅行在俄羅斯,他或許想看一看華麗的芭雷舞劇場,但是,他更想到托爾斯泰故居書房一遊,也想在紀念詩人普希金的廣場散步,甚至在這些偉大文人墳前,獻上鮮花。而台灣呢

    1949年潰敗來台的國民黨政府,帶來了二百萬人,這些人對曾經生活過的中國土地,懷著思念之情,這個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台灣當時還有六百萬人口,國民黨政府以全面中國化,代替日本化,把所有中國的地名,全部移植到這塊土地的做法,實在不符合人口比例原則恐怕在這個世界,也只有國民黨政權如此蠻橫,因為,你想念的上海,不是我的上海,你的北京,也不是我的北京,你的思念和我的思念不一樣,當你走在廣州路上,你可能會想念廣州,但是我呢

    大部分的文明國家,以偉大的人物,或政治人物為路名,並無不可,我們不反對中正路或中山路,甚至不反對經國路,但是,除了政治人物,台灣沒有可以懷想的人物嗎?有一次我到台北溫州街,拜訪殷海光故居,這是舊台大的日式平房宿舍,被定為市定古蹟,這位引領台灣社會發現自由之光的自由主義學者,曾是我年輕時代心儀的偶像,走在溫州街上,我總會想著,為什麼這條街不是海光街呢?這裡是最佳的文人地景,可以讓台北更有文化氣息,不是嗎?

    台灣難道沒有文學家,科學家,企業家,只有政治人物可以為路名嗎?我感到疑惑不解,就算是偉大的政治人物,有必要如此重複氾濫,所有街道,到處都以他為名嗎

    台灣第一次政權輪替後,也企圖進行本土化的改革,把中華郵政改為台灣郵政,但是卻功敗垂成,因為舊中國的反撲力量太大,一個國營公司更名尚且如此困難,更何況路名街名的更改,所牽涉的問題更多,包括門牌,地籍圖,所有謄本,都要更新,過去命名只是獨裁者一句話,而現在,沒有公民投票,就無法獲得共識,因為太麻煩,所以一直被因襲下來,以致於今,但是選後新的公民社會力量正在台灣興起,現在應該是正視這個問題的時候了。

    敗選的國民黨奢談改革之前,先要丟掉中國之名,和沿襲列寧的鋼性政黨,拋棄取之中國的所謂故宮寶物,不當取得的黨產,和一部中央管地方的大國憲法,也不需妄自尊大,以兩岸互稱,讓一切回歸台灣,台灣應該成為台灣,而不是山寨版的中國,愛中國的人,如果你想去哈爾濱,或上海,你可以直接就去,親踏土地,不必在島上作無盡的思念,我們期待,一個可以讓台灣土地上的人物,和這塊土地緊密相連的時代來臨,只有丟開中國,才能真正見到台灣。

    原文刊登於:丟開中國,才能看見台灣 (洪博學)


    國家靈魂 / 文化主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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