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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文玲圖說:誠品敦南G樓的廁所如同小美術館,美麗的塗鴉綴滿整個空間。)

    最近的新聞,誠品員工對徐世榮老師爆料,誠品在「聘僱契約書」中明文規定,限制員工對外發表「與公司有關」的言論或文章。 

    我刻意把「與公司有關」括號起來,因為據我所知,還不只如此。 

    兩年前,我採訪香港朋友S,那時候正值六四,我想請他談談六四對他的意義,他這些年參與社會運動的經驗,以及港人越來越艱難的處境。 

    採訪前,S對我再三耳提面命,「千萬不能提到任何和工作相關的事。」 

    S非常緊張,因為他在誠品工作。我的訪談主要是請他談香港人的處境,的確毫無必要提到他的工作。我尊重也保護我的受訪者,後來出刊的內容,一個字也沒提到誠品,甚至S的職業欄,我只寫上文字工作者,沒寫出他是書店店員。 

    直到今年年初,我才從另一個香港朋友L的口中得知,當初S因為那篇報導,被公司整肅得蠻慘,後來因為一連串箝制言論與發表的不如意,沒多久之後他就離職。 

    我不曉得那篇報導到底有什麼錯?儘管可以合理懷疑,但我請各位不要做過度簡單直接的聯想。( 例如文中的「六四」或「香港公民運動」的「敏感詞」?) 我只能先做這樣的推論,誠品的員工,不僅不能對對外發表「與公司有關」的言論或文章。「與公司毫無關聯」,僅僅只是抒發個人生命經驗、公民責任的發言,這樣的空間也被泯除。 

    我的報導對S造成了莫大的困擾,這種種一切,S從來沒跟我說,他選擇自己吞下來。 

    事過境遷,我心疼這位朋友,也無能對他進行補償。 

    但是我仍然憤怒,我所能做的,就是以下這些事情: 

    1讀者的角色 

    我每個月買書的書款,大概在8000元上下,算是買書大戶。我在實體書店買書,除了一些實體書店沒有的簡體字書籍,我從來不在網路書店買書,我不曾在誠品最大的競爭對手博客來下單買過任何東西。我很享受逛書店,享受實際拿起一本書翻閱的樂趣,這是我做為一個讀者,對網路書店最基本的抵抗。 

    從今以後,我不會在誠品買書。 

    2寫作者的角色 

    身為寫作者,我也可能生產一本書,在誠品上架。出書不是作者一個人的事情,也關乎文編、美編的生計、出版社的經營。因此我不可能宣稱像這樣任性的話:「我的書不在誠品上架。」 

    以一個寫作者的角色,我的消極抵抗是,從今以後,不會以作者或講者的身分參加任何在誠品舉辦的新書發表會、講座。 

    台灣的寫作者、出版社、文化人,都很怕得罪誠品。今天寫了這篇文章,我也做好心理準備,以後我的新書,可能放不到好位置、被草草下架,或者根本不進書。台灣的新書量汗牛充棟,不用無限上綱到所謂的「封殺」,單單是種種冷處理的方式,就能把一本書徹底打入冷宮。 

    也無所謂,在今天的台灣,我不可能以寫作、賣書過活,我必定還須鍛造其他與文學無關的技能,才能繼續活下去。 

    連蔡明亮都長年在街上賣電影票了,或許有一天,我上街叫賣自己的新書,也未嘗不可。 

    3路人的角色 

    底下轉的這篇文章,是我所認識的朋友劉子承,之前在敦南誠品前面的廣場賣《大誌》雜誌,偶爾進去誠品上廁所,遭受諸多歧視刁難,甚至被警衛出言恐嚇。 

    從今以後,我儘管不消費,仍然會到誠品翻書,吹免費冷氣,享用五星級的廁所。劉子承用不到的,我會連同他的份一起,盡情享用。 

    原文刊登於:告別誠品聲明 (房慧真)  


    公民意識 / 公民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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