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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給當年18歲的兒子


    (圖說:1960年羅馬奧運要求台灣奧運代表團使用Taiwan or Formosa
    被國民黨政權拒絕,前頭舉牌抗議者全國體協總幹事林鴻坦)

    親愛的安德海:

    世界盃足球賽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有朋友問媽媽,如果德國隊與中國隊比賽,你會為哪一國加油?我心裡想著,如果是德國隊與中國隊,我當然是為德國隊加油,但是我忍住沒有說出口。接著這個朋友又問,那麼如果是美國隊與中國隊呢?我微笑以對,保持台灣人的友善。最後她問我,如果是南朝鮮隊與中國隊呢?我不假思索的說,當然是中國隊。即使李英愛對某個台灣人捐了三百萬元,我還是支持中國隊,這是我唯一支持他們的時候。

    他很困惑的問我,為什麼不支持台灣隊?我又開始想,不一定呢。如果台灣隊與美國隊,我應該會支持台灣隊。可是如果是台灣隊與史瓦濟蘭王國隊,我可能會支持史瓦濟蘭王國,畢竟他們國家這麼弱勢,竟然有43%的愛滋病感染率,足球排名還能比我們前面,真是不容易呢!

    我的朋友瞪了我一眼,「第一,沒有台灣隊,只有中華台北隊;第二,不論是台灣或是中華台北,這輩子都進不了世界盃。第三,史瓦濟蘭的足球很強,不要看國王胖,他們比我們厲害多了。」

    我心中沒有氣質的暗罵了一個字,竟然設陷阱給我跳,台灣隊!

    你說,為台灣隊加油的熱情到哪裡去了?為什麼我會猶豫?因為,我很難為「中華台北」四個字加油。我不知道為什麼要為我們的首都加油,而不是為了國家加油。我不知道為什麼不是中華台中、中華台南、中華高雄、中華豆腐,而是中華台北。我們的國旗,不知道被藏到哪裡去,在國外辦也要藏、在國內辦政府替我們藏。只留下梅花加上幾個環,就當做是國旗了。每次我都會有「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燻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慨嘆。

    我的冷來自於哪裡?來自於政治人物不肯正面看待台灣這塊土地。我曾經看過一個政客,她曾經是愛鄉土的文學作家,結果在台上演講時,脫口而出說,「我們中國人」然後她發現全場鴉雀無聲,她覺得自己沒說錯,因為她的認同本來就是中國,卻忽略了是哪塊土地孕育她成長與茁壯。就算她的原鄉是中國,但是她從來沒有看過黃河長江,不知道薩彥嶺脊、曾母暗沙在哪裡,更別說秋海棠早已成為老母雞,她活在當下,精神卻遊蕩在民初,這是多麼難堪的事情?然而,她還是認定自己是中國人,這個中國,叫做中華民國。但是全世界只剩下不到30個國家承認,其他國家,都喜歡叫我們台灣。

    她說,「民族主義使我反胃,不管它是中國民族主義或是台灣民族主義。你知道,一個被長年過度灌食某種飼料的人,見到飼料都想吐。我們都被灌得撐了,被剝奪的,就是一份本來可以自自然然、單單純純的鄉土之愛,純潔而珍貴的群體歸屬感。」我看到這段文字,不禁思考,「養的大似天,生的放一邊」,這句台灣俗諺,不知道她聽過沒有。如果這段文字,真是出自於她之手,那麼她為什麼這麼愛虛幻的文化中國,而不是實在的鄉土台灣。

    但是,有一個相反的東西,卻讓我很真實的看見自己的歸屬:羞恥感。當代表我們的總統,到巴拿馬去內鬥,念茲在茲的就是太陽花學運讓經濟損失多少、民進黨多麼讓中國特使不滿意、跟美國國務卿只能聊足球(說不定他連足球是踢的都不知道),我覺得羞恥。當中國的特使來台,我們趕走合法入住的抗議人士、趕走在吃蚵仔煎的民眾,只為了淨空道路,避免犯駕,我覺得羞恥。當毆打抗議民眾的警員怎麼都不會受到懲罰,但是抗議民眾已經被移送法辦,我覺得羞恥。當部長出國43天,每天公務時間只有2.5小時,卻花了國庫385萬元,而且還可以俏皮的說,「部會可以輪流失火」,又批評公務員的陽光法案罔顧人權,我覺得羞恥。最讓我覺得羞恥的,是台灣政府對於抗議民眾使用噴水車,政府竟然還沾沾自喜,認為是對付暴民。

    這份羞恥,使我知道我是台灣人。

    有位部長說,「我們這一代人,因為受過國家太多的欺騙,心裡有太多的不信任,太多的不屑,太多的不贊成,對於所謂國家,對於所謂代表國家的人。」是的,我們是不該信任現在的國家,或者不該信任美國前總統甘迺迪J. F. Kennedy)的鬼話,「不要問國家能為你做些什麼,先問你可以為國家做些什麼?」

    所以,親愛的安德海,請你告訴我,你為中華台北隊加油嗎?中華台北對你意味著什麼?天龍國?還是棒球隊?台灣的歷史、土地、風景、寺廟,對你的意義是什麼?你認識蔣渭水,是從高速公路來的,還是從大稻埕來的?你以為會講英文,不會說台語,就是國際化嗎?你以故宮擁有翠玉白菜為榮嗎?你知不知道天馬茶房在哪?二二八事變又是什麼?你,還有你18歲的朋友們,已經能自由的體會台灣是我們應該真愛的土地嗎?

    歐洲現在應該也已經是溽夏,正是踢球的好時候。才過端午,我們這裡已經有人在促銷中秋節月餅了。

    喔,孩子,答應我,踢完球滿身大汗時,不要直接吹風,會感冒的。

    你的媽媽

    原文刊登於:呂秋遠臉書


    國家靈魂 / 好國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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