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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個世紀初,針對新思潮帶給中國的衝擊,魯迅曾經借挪威作家易卜生的戲劇《玩偶之家》中,女主人公娜拉為反抗家庭束縛而出走的情節,提出一個著名的議題:娜拉出走之後呢?這個議題的深刻在於,激情和理想基礎上的社會運動攪動了歷史風潮,但是更重要的,其實是社會運動之後。如果一場社會運動找不到延續自己的方式,就會如同魯迅對於娜拉的前途所做出的預測一樣,或者墮落,或者回歸。這樣的例子,我們在歷史上可以看到很多很多。那麼,太陽花學運呢?

    太陽花開固然燦爛,但是,花開之後,要如何延續?激情的運動結束了,這些問題需要拿出來一再討論。也許,這樣的討論本身,就是運動的某種形式的延續。抗議與革命,基本上是一個「破」的過程,而社會同樣需要的,是「立」的部分;固然,不破不立,但是破了之後,應當就是立了。而在我看來,真正的立,更應當從文化的層面進行。

    借鑑中國近代史的歷程也許可以帶給我們一點啟發。在中國近代史上,談到學生運動,大概有人會上溯到1919年的「五四」運動,但是我們應當知道,真正改變中國的,醞釀了「五四」學運並在學運後繼續發揮影響的,其實是新文化運動。當時的胡適陳獨秀魯迅等人在「五四」前後,把民主和科學的理念通過文學,思想,科學等等活動,傳播到社會中,這些俱有啟蒙性質的工作,更加深刻地啟動了中國的現代化進程。如果只有「五四」而沒有新文化運動,學生當時的愛國激情就只能是曇花一現。

    臺灣今天遇到的問題,表面上是世代正義、全球化、社會公平、兩岸關係等等,但是在這些問題的背後,更深層的,我認為是文化問題。這次臺灣學運,在種種圍繞具體的經貿政策的討論背後,反映出的,是價值觀的不同,和新價值觀的確立。有太多的問題,需要借學運的風潮繼續深入討論:當經濟增長和人民幸福不可兼得的時候,我們應當選擇什麼?當人的尊嚴與物質需求產生衝突的時候,我們要如何確保尊嚴?當七成民意反對服貿協定,而民意代表中的大多數卻投下贊成票的時候,民主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更重要的是,我理解這一次站出來的很多人,尤其是拒絕中國因素的人,是要強烈表達一個信號:我們不要跟你們一樣。但是,當我們拒絕跟別人一樣的時候,我們自己,到底應當是什麼樣的呢?

    自我認同的基礎,臺灣主體性的建立,民主的進一步深化,這些都是太陽花學運之後需要去推動的工作,而這些工作的背後,都有一個價值確立的問題。我們知道,價值觀的選擇和建設,不僅需要政治運動的推動與催生,也需要在社會中進行更深的耕耘和挖掘,需要面向更廣大的人群進行啟蒙和討論,一句話,需要文化層面的展開。

    回到「太陽花開之後呢」這個命題,我的建議是:臺灣,需要一個以重建價值為基礎的新文化運動,一場文化復興運動。

    原文刊登於:太陽花開之後呢? (王丹)


    國家靈魂 / 歷史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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