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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禪修期間,透過回到自然呼吸的方法,來學習做一個自然的人,完全沒有控制,完全沒有我,自然的呼吸。

    認得什麼是呼完一口氣、什麼是吸完一口氣,怎麼知道現在是氣呼完了呢?怎麼知道現在是氣吸完了呢?身體的每一個時候都有不同的呼吸的長度,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竟會讓我們困惑!禪修期間就是來釐清楚,透過打坐、透過禮佛、透過經行,弄清楚什麼是呼吸的最自然與無我,什麼是正知正念呼吸,正知正念的意思不是觀察,而是我就是呼吸,身體在呼吸,我只是感覺,去感覺每一口呼氣吸氣的量,最自然的、最適合當下身體的量。

    很認真、很由衷、很安靜的去感覺,什麼是呼完一口氣、什麼是吸完一口氣。

    怎麼知道這樣的吸氣吸得剛剛好,怎麼知道這樣的呼氣呼得剛剛好?剛一開始也許會很不自然,因為以往都是照著習慣在呼吸,習慣不一定是自然,就像我們都知道我們會憋氣,憋氣不代表自然。

    這個自然是需要練習的,聽起來有點矛盾,既然是自然,為什麼要練習,問題是我們不自然啊!我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自然了,就像我們飲食會不知量,而且常常在事後才發現。

    學佛修行,沒有說不可以有慾望,慾望沒有什麼不好,如果慾望會讓你很有精神,用早藥石、午藥石,受用了,會讓你的定課做得更好,那就是好的,如果不是的話,最好要知量,最好不要吃那麼多,再怎麼好吃還是要知量,因為所吃喝的未必真的受用,只是讓身體承載代謝不了的脂肪與蛋白質,讓身材更像彌勒佛,但是呢,心是空虛的,只身體是飽滿的負擔,這樣可能就不是很自然。

    所以,滿足吃的慾望不是壞事,吃可以讓你的氣色看起來很好,精神飽滿,那吃就是好事,這樣的慾望是很健康的慾望,但就是要真的受用,真的讓定課更有助緣、支持力,讓感受更敏感,更體貼別人、更有力量幫助別人,吃是為了讓我們有力氣做事、有力氣修行、有力氣施展慈悲,這樣子的吃,這樣的慾望,絕對是好的。

    那你怎麼知道,到底要吃多少才是剛剛好,這要透過呼吸來練習,怎麼知道這樣的呼氣是剛剛好、這樣的吸氣是剛剛好、怎麼知道喝水喝這樣的量剛剛好,喝湯喝這樣的量剛剛好、吃東西吃到這樣的量剛剛好。

    什麼是對你的身體最好,聽起來學問不大不小,但也沒那麼困難,它的困難只在隨順習慣迷糊了。從今起願意回來身體的覺受,讓身體告訴我,而不是讓我的不安,那個習慣性的自我滿足,或者是那種不吃白不吃的隨你吃到飽的心理來佔據我們的心,來取代判斷。能不能讓身體自己說話,就像在呼吸的時候,能不能讓身體對呼吸的需求量自己說話。不是別人來告訴你,你吃這樣剛剛好,不是別人告訴你吃這樣太多,不是別人告訴你,你這樣呼氣呼的太長,吸氣吸的太短了。

    我們必須學習自己做自己的主人,我們必須學習自己做判斷,這個判斷,心必須真的安靜下來,願意做一個很自然的人。

    學法就是來學習做真正的人、做真正的自己

    沒有人喜歡被強迫做別人,但我們的生活習慣裡面,卻已經習慣做假的人,我們以為我們沒有被強迫,其實我們早已被自己的習慣所驅使。

    人最主要的痛苦是不能做真正的自己,我們變成沒有辦法真誠的對待自己和別人,我們害怕對方不包容不接納,所以我失去了信任、失去了開放,我們很怕受到傷害,如果我把我的秘密都跟你講,你會不會輕蔑我、傷害我啊?

    我們沒有辦法做真正的自己,我們沒有辦法曝露自己的脆弱,我們沒有辦法相信對方,因為整個社會到處都是不包容,別人不包容我,我也不包容別人,別人對我有很多的不接受,我對別人也有很多的不接受。這就是我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那讓我們做人很不自然。

    「自然」這個字是非常平常又非常高明的字,連道家都要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把自然的這個位置推到最高,「自然」這個字在華夏文化裡面是非常高檔的,是最高檔的東西,但道家比較缺少方法。佛法提供了很好的方法,透過呼吸的練習,來覺察什麼是呼氣的長度和吸氣的長度,什麼是最自然的長度。

    學會了呼吸,你可以把呼吸應用在打坐、經行、禮佛,讓三合一定課再來校正、再來補強某一個定課的不足,三合一,互相補強。然後,用三合一定課的質感做事,味道全然不一樣!

    禪修導師說,你不要偏愛某一些定課,除非你已經非常的高竿,不然最好是三個定課一起重視,學會了呼吸、學會了三合一定課,然後再拓展出去上座下座打成一片,我們要懂得怎麼給、怎麼說,人與人的關係要懂的怎麼給出去、怎麼接納別人,什麼樣的接納、什麼樣的給是自然的,自然不可能是自私自利、自以為是、佔人家便宜、自我中心,因為如果你是這樣一個人,你的人際關係一定是不好的,因為你也不喜歡對方是自以為是、自私自利、自我中心,到處都喜歡佔人家便宜的。

    所以「自然」是我最喜歡的自己,我最喜歡做的自己,它不可能是自私自利。你不可能喜歡你自己自私自利、你不可能喜歡你是自我中心、你不可能喜歡你是一個自以為是、處處佔人家便宜的人,你不可能喜歡講人家的是非,所以你不喜歡做的事,大概可以很確定是一種不自然的,自然不是世間的一種倫理道德,我們都知道,道家的觀念,他們是看不起世間的是是非非的,有很多的是是非非是人為造作的框框,所以道家給他一個字叫虛偽。

    那個「偽」字是人為造作、違悖人性的意思,很多的人為的道德裡面有很多的虛偽,讓你沒有辦法做真正的自己。道家在道德觀方面和儒家大不同,因為儒家和法家結合,為的是想要控制社會安定,他要控制秩序,要人人都納入一種人為的軌道裡面,然後那種人為(道德警察)非常不自然,會讓人的諍(詆譭與告密文化)越來越多。歷史上中國二千多年來的戰爭非常多,跟這個虛偽、跟這個沒有辦法做真正的自己,人和人之間互相不尊重,有非常大的關係。

    所以華人社會變成一個不尊重私德的社會,每個人的道德標準不一樣,但是他不尊重你的道德標準,他認為只有他的道德標準才是對的,你的道德標準是錯的,於是互相攻擊對方的人格,是華人文化非常普遍的現象,然後呢、整個社會的惡都集中在個人的品德,很少去注意公權力的惡,公權力變成一個宗法封建大家長的順服系統,你不能去說他惡。

    其實真正惡的來源,是公權力、是政治,政治支配太鉅大的資源、可以斷人生死、決定別人的禍福,可以決定的事情太多了,權力大到自己完全不可能負責,權力和責任完全不相當,這是華人社會最缺乏關注的地方,也因此最缺乏國民主權,最缺乏主體性,不敢做真正的自己。

    1300年前六祖惠能說「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癡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就是在說這個自然,但神秀一派的勢力再與傳統兩分法的道德結合,佛法又淪陷為「諸惡不作、眾善奉行」的諸多教條。善惡再度攙染了一堆世間人云亦云的是非。

    禪宗是一個新佛教革命,但這個革命很短,強勢的華人主流文化後來又把它扭曲。六祖惠能講的是「自性戒」,是講一種自然的戒,但這樣的一種觀念很快的就被神秀禪師之流取代了,於是佛教圈照樣覆頌傳統佛教所講的「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

    問題就在什麼是惡、什麼是善,這裡面有很多人為的框框與自由心証,它有很多不自然的東西,它無法尊重你的自然,它就是要指令你什麼是惡、什麼是善,有一個傳統的框框在界定你,這是惡、這是善,不在乎這真的是你要的嗎?你這樣吃的慾望會充實而有光輝嗎?

    他關懷的不是這個,他只在乎老祖宗的規矩,他直接介入「你不能這樣做、你不能那樣做」,有一大堆人為的教條,這一套叫做「諸惡莫作、眾善奉行」,這個惡和善,不做善巧的解釋,它只會反人性。這樣就辜負原來六祖惠能所提倡的那種自然的戒定慧,「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癡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從每個人最自然的內在開始,不由外人來界定,就像呼吸,沒有人能告訴你這樣的長度剛剛好,這樣的吸氣太長了、這樣的呼氣太短了,這怎麼是由他人論斷的呢?每個人的身體不一樣,而且每個身體的當下不一樣啊。

    法就是一個自然東西,你學到真正符合人性的自然,學習這個從呼吸的覺察、呼吸的正知正念開始。

    好好去注意吸氣的長度、呼氣的長度,什麼叫完成一個吸氣、什麼叫完成一個呼氣,完成一個呼氣的時候,會有一個空檔,很短很短的空檔,也許短,也許以後會變長,不知道!但是它可能有一個空檔,怎麼知道那個空檔是最自然的!

    呼完氣會停哦,然後再吸氣哦、它可能停半秒、可能停3分之1秒、可能停8分之1秒,你能覺察那個空檔嗎?吸完氣可能有一個空檔,吸完氣還沒呼氣之前,可能有一個空檔有3分之1秒、8分之7秒,或者更長的時間,能不能找到那個自然的空檔。

    「自然」這兩個字可大可小啊,好平常、又不是那麼簡單,但那是奧秘啊、人性的奧秘!找到呼吸的自然,才會找到關係往來的自然,人和人之間關係的自然是什麼?

    我們有很多強迫性的行為,做媽媽的常常強迫子女做這個、做那個,開始上班了,叫他要存錢,交男女朋友你要規定、跟他說要什麼條件,你的很多煩惱跟著對方境遇轉,你自己在強迫別人,那你有很多的煩惱,因為你不敢鼓舞對方做真正的自己,很擔心別人不理你、你老、你病、將來沒人要照顧你,這些擔心都是不自然的,你說那就是自然啊,我老了我當然會擔心別人不照顧我啊,如果你不可愛,那他來照顧你也是蠻勉強的,如果你很可愛,他不來照顧你,那也很奇怪。

    對人性的信,是信他的自然,相信每一個人都想要給、都想要接納,但我們總是要從自己開始啊。如果我們自己是一個不能給、也不能接納的人,又如何期待我們身邊最親近的人能夠給、能夠接納你呢?

    來禪修一定要好好的學,一個吸氣就是一個接納、一個呼氣就是一個給。當你在寮房清理垃圾桶、清理馬桶、盥洗檯,會不會有排斥的感覺呢?你對禪堂內、禪堂外的噪音會不會排斥呢?你在寮房內、寮房外、齋堂內、齋堂外、浴室內、浴室外,會不會看到、聽到、嗅到很多東西不接納呢?這些都是練習的功課哦!

    每一個地方都是練習「自然」的功課,每一個地方都在練習給、練習接納,願意在使用完浴廁,維持一個基本的乾淨嗎?願意在進出寮房、進出禪堂的時候,盡可能的聲音最小嗎?你說聲音最小不是自然誒?「自然」是一種貼心,「自然」不是我行我素,「自然」是做最美麗的自己,如果很不貼心,那可能是美麗的嗎?可能是可愛的嗎?

    你說那貼心不是做給別人看嗎?不是啦!這個也不是強迫你做別人,真正的自然絕對不是被強迫的,做真正的自己,是做自己做得到的至純至性與最真最美,那是最容易感動的生命、最容易流動的自己。

    你不可能不貼心,又很流動、很自然、很自在;你不可能不貼心,又喜歡自己。這不太可能的!在呼吸裡面體驗無我,每一個吸氣、每一個呼氣、它那個長度啊、它那個量啊、呼氣的終點、吸氣的終點,呼與吸之間的空,吸與呼之間的空,都是無我的,不是我能控制的。

    人與人之間的給和接納也是無我的,也是不能夠控制,它是一個自然,如果給的勉強、接納的勉強,對方知道了,他也不會覺得自然,他也不會喜歡,我們對別人的給、對別人的接納,希望對方是自然的;當我們在給別人、接納別人,我們也希望自己是自然。好好的體會關係的自然、好好體會呼吸的自然。

    一個好的文化,它尊重每一個人,它允許每個人做真正的自己,它允許每一個人有最真最流動的感情。每一種關係都是無我的,都是自然的、都是流動的,都是小而無內、大而無外的空,在呼吸裡面體會空,在人與人的關係裡面體會空、在政府與人民之間體會空,在主僱關係裡面體會空,在親子關係裡面體會空、在男女關係裡面體會空。體會允許別人、允許每一個人,做真正的人。

    只有這樣子,我們才能聽到天籟、才能聽到地籟、才能聽到人籟、體會到天籟不喧、地籟無窮、人籟萬千,也才能在嘈雜喧囂的世間裡,聽到萬籟俱寂啊!這就是空、這就是自然,這就是學法的受用啊,這就是身含十方無盡虛空。


    人籟萬千 / 三昧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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