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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上到成大附近的Masa Loft咖啡館參加兒童文學作家幸佳慧的講座:從兒童文學出發的人權教育觀察,講座題目是《政治與童書的交纏----談人權教育的困難度與可能性》。 佳慧最近出了一本繪本『希望小提琴』,這是第一本以台灣真實人物事件和孩子談人權的書,所以想當然耳這個講座也是為了促銷這書,但講座的前半段,是關於台灣、中國、日本等亞洲國家童書史的ppt介紹,相當豐富,我於是了解,事實上這些國家「童書」史是非常短的,因為在封建專制(不講人權)的地方,兒童只是「大人」的縮小版(所以如果要說有什麼兒童教育,那就是讓兒童早點接觸學習大人的東西)。 相較於台灣和中國,日本是比較早一點點有童書(桃太郎之類),但也是為了服務政治(大東亞共榮圈),所以,佳慧再次提到,「其實,兒童文學即是政治」。 佳慧是在英國唸書的時候,廁身西方文化與文明之間,才發現台灣的教育把自己教得笨笨的,對這個世界什麼都不懂、對自己的土地什麼都不知道,她心裏不時的吶喊著:「把我教成這樣,我去找誰算帳?老師嗎?校長嗎?學校嗎?還是誰?」 這讓我想到,之前看嚴長壽先生的書,他也是說他一開始跟老外們開會,在coffee break或雞尾酒會的時候,老外們聊些什麼,他完全插不上話,因為他都「不懂」。 這我真的非常能夠體會,因為以前的自己也是這個樣子,是近年跟師學法有了一些心得,較打開了視野,有能量去觸一些沒觸過的領域,不然,完全就像嚴長壽和幸佳慧描述的那樣子啊….過去的填鴨、唯分數至上的教育,結果就是把我們教成「愚笨無知」樣。 當德國友人問「你們國家也有像猶太大屠殺這樣的事嗎?」她點頭說有,但當對方又問「那你們有相關反省的童書嗎?」她就答不出來了,因為一本也沒有。她說當見到人家對於過去錯誤的反省和致歉那麼樣的「視為正常自然應該」,而我們自己的國家卻連起步都沒有,她覺得非得做些什麼,不然無法原諒自己。 所以當讀到了陳孟和先生的故事,她心裡知道:這就是了。可是,有了還在世的主角可以親自說故事,但誰來畫圖呢?她很清楚:在還沒有轉型正義的台灣,願意做這事的人,必定不好找,果然,找到的都說怕被貼標籤,直到有一天,作品連續入選國際大展的蔡達源先生竟然「自己上鉤」(她形容):蔡先生看了她一些文章,到她的blog留言,說很喜歡她的作品,佳慧於是知道,老天爺來幫忙了。 事實上,有師範美術系背景的陳孟和先生,當聽到找插畫家的困難時,感慨的說:「好希望我能夠自己畫!」惜陳先生的手已因年老而顫抖,否則,這可是他的專長啊! 佳慧分享了她到綠島實地作田野調查,從跟當地人的訪問互動中,才知道:因為當時被關到綠島「新生訓導處」的政治犯,多是高知識的人,漸漸的,就由他們幫忙輔導當地孩童的功課,其中也有許多醫生,就幫當地人看病,結果,許多綠島的小朋友都說將來的志願是當「新生」。因為這個新發現,佳慧於是將這繪本多加了一個角色:一位綠島小女孩,書中小女孩的地位是跟「新生訓導處」的老師、醫生一樣的,他們是「朋友」,是平權的。 而我今天也才知道:作家鍾肇政於1961年(白色恐怖時代)創作的《魯冰花》,竟可以算是台灣兒童文學的早期代表作:它用兒童及兒童畫的主題,巧妙裝載自由精神,傳達出人的主體性和自主性,也鼓勵兒童有幻想及發揮創意的權利,後來,擅編劇的吳念真有看「懂」鍾所要表達的意涵,將其中一些議題加強,改編成電影,結果,成為台灣史上難得的賣座國片(1989年),當然,這也是因為解嚴(1987)了才可能如是拍出。 佳慧說,其實「兒童文學」在西方的歸屬是「兒童暨青少年文學」,但那太長了,都只說「兒童文學」,而且,有許多也都是跨界(跨到大人)的,如『魯冰花』就是。還有,像1999年的澳洲繪本The Rabbits,作者藉大量的繪圖和非常簡單的文字陳述/控訴了澳洲政府對澳洲原住民施行一百多年的同化(白澳)政策:當時從英國來的白人從原住民家庭中強行偷走成千上萬個小孩。結果,澳洲總理正式出來為這件事道歉….哇….一個繪本可以有這麼大的力量!誰說繪本只是給孩子看的? 兩個半小時的講座,從中段開始,一直到最後播放的陳孟和先生的訪談紀錄,我不時的鼻酸和流淚,因為感受著陳先生和其他同樣白色恐怖受難者及家人巨大的苦、以及像白澳政策這樣的種族歧視傲慢導致的眾多家庭和整個社會的苦難,也感動著有幸佳慧小姐、蔡源達先生等等願意勇敢為人權──「身而為人的尊嚴」挺身呼喚的可愛的人們….. 我知道,今晚我有了更大的動力,將這樣的勇氣傳承下去。


    國民精神 / 好國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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