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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Youtube點開客家山歌來聽,仍可以看到父親最喜歡的偶像—賴碧霞女士(1932-2015),雖然她已作古,她教唱山歌的身影依然留存,才知道客家山歌的三大曲調是,《老山歌》,《山歌仔》,《平板調》。

    父親最常唱的曲調應該是,《山歌仔》與《平板調》,歌詞大多是七個字的詩句,第一次認真去了解什麼是《山歌仔》,並點開網路上張光生老師的現場教學,如「山歌唱來句句真」這句詞,配上曲,就是:山歌(lio)- -唱(na)- - -來- - -句句(lio)- -真(y)- - - - - - -唱法,原來就是把每個字拉長,還有每一個音節的間隔最後有不同語助詞的變化。又如「今日大家笑連連」這句詞,如用《平板調》調的唱法是,今日(lio)- -大(na)- - -家(y)- - -笑連(lio)- -連(na y )- - - - - - -。

    我不曾唱過山歌,沒有音感的我,乍聽之下,平板聽起來跟山歌仔有點相近,《山歌仔》尾音祝詞比較少一點,句型都是2-1-1-2-1的句式。又如「人生在世善為先,大家要來學聖賢」這樣的詞,用《老山歌》的唱法是,人生在世- - -善為先(na y )- - - -;大家(lio)- -要來(y)- -學聖賢(na y )- - - -句型是3-4以及2-2-3的組合,通常最後一字的音節拉的很長,山歌最大的特色就是,最後一字拉了好幾拍,再加上客家的語助詞na y,形成特有的音調、韻律與氛圍。聽了好一會,才漸漸聽懂客家山歌的氣味與趣味,客家山歌的音調,聽起來都很高亢,可能一時還不習慣,即便一邊聽,一邊哼都有困難,這是我自從高中畢業後,第一次這麼認真想學唱一首歌,想學會一首歌,想唱好一首歌。

    因為想要學會唱一首山歌,聽到山歌標準伴奏的八音,自然浮起過去潛意識裡的記憶,情感自然與父親連結起來了。好像這些孰悉的曲調與歌聲,早已烙印在生命裡,只要一聽到這客家傳統特有的歌謠與曲調,很自然浮現父親的相來,漸漸淡忘的思念竟又再度湧上心頭。檢視過去的自己太習慣躲在自己的世界裡,很少真正的放下,好好地欣賞父親歌藝,很少跟父親交流,好好讚賞他一番,不曾走入父親的世界裡,只記得在成長中被他的大聲公兇過,被他的重男輕女的觀念傷過,抱怨他不夠愛我,總是保持一段自己認為的安全距離,不喜歡跟他太靠近。

    想想過去有多少的日子,聽到父親在哼山歌?怎麼自己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從沒看過父親學什麼,就會唱了,以為傳統的客家男人應該都會哼哼唱唱的,父親會唱山歌也是理所當然的。小時候聽過祖父拉二胡,行軍的阿兵哥路過,常擠在屋外的竹林下聆聽,大伯父也很會拉二胡。

    有人說,會唱歌的人隨時都可以讓自己快樂,只要敞開喉嚨,隨時都可以抒發自己的心情,自娛娛人。父親在犁田,在鋤草,在做田事,在騎摩托車,甚至幫人家疏通,都可以聽到他在唱山歌,沉浸在自己的歌聲裡。

    今天有機會好好聆聽與分辨什麼是《老山歌》?什麼是《山歌仔》?什麼是《平板調》?以前都以為同一調,根本沒有機會了解客家山歌的世界,我對這些曲調感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來自父親,這些就是父親生活中調劑快樂的元素,聽到這些曲調這麼耳熟能詳的,彷彿就從自身湧出一般,有情感上的聯繫,很容易就產生共鳴了;陌生的是,從小接受過去黨國教育毒害,當年小4-6年級退伍軍人的導師說,只要不是軍歌,其他所有的歌曲都被說成是靡靡之音,都是亡國之音。加上校園雷厲風行國語運動,客家方言根本是禁止說的語言,甚至讓我為自己出身客家族群感到羞恥,從小就被告知客家文化搬不上檯面,太鄉土也太狹隘…. 我的學校教育看不起自己每天說的語言與文化,讓我對孕育自己土生土長的客家文化,一無所知,既不會尊重也不會珍惜,現在竟連許多的客家話都不會說了,更別說會唱客家山歌了。

    如果不是生命導師的邀請與呼喚,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想學會唱一首客家歌,也不會進一步去了解客家山歌蘊藏著美麗特殊的聲情與內涵,生為客家人,不會欣賞客家歌謠,是我們教育從不教我們愛鄉愛土愛自己的文化,不能不說這是過去黨國教育一種很畸形的教育生態。


    國民精神 / 文化主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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