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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台灣能否擺脫「沈默五金行」宿命?》一文,嘗試釐清台灣在全球產業鏈中的「真相」,談勞權爭議的另一面,心有慼慼焉。

    第一件是台灣私人企業,習慣性地講永續經營,講傳承,而說得好聽,實則是父子家族的長期把持,甚至連傳給兒子都不肯地像王永慶做到老死方休。這樣的傳承其實大家很熟悉,也很能接受,就是中國自古以來的封建社會傳統,中國因為這樣的封建社會才會沒有長進,而不斷地被異族入侵,皇族一家家滅亡,反正當皇帝和皇族太容易,又逍遙,在沒有強國競爭的情況下,還可以生存,而企業競爭不同,這樣的家族企業只能走低成本路線,壓榨勞工,和同行競爭,拼個你死我活,靠薄利維持生存。

    美國人不重家族傳承,他們的私人公司還是很有制度,通常會舉用賢能的人才做經營管理,但只要績效不佳,就會被換掉,他們即使是自己家族內的人,也不會戀棧,真的是做到權責相符的精神。至於經營團隊也是非常理性而負責,經營不善,或者自覺無法突破瓶頸時,為了公司長期發展著想,他們也會毅然決然地將公司轉賣或合併,以尋求股東和員工更好的未來。

    台灣人或是華人社會的觀念是家天下的觀念,所以做為公司的負責人也是這樣的想法,即便是上市公司的負責人,擁有不到10%的股權,也將社會大眾資金為主的公司當成禁臠,所以常常看到一些上市公司的經營者和大股東互相爭主導權的情形。

    第二件是台灣私人企業,沒有很好的用人與選訓制度,所以大多數的公司都是靠挖角或者獵人頭來找人才,但是這樣的人才就真的是人才嗎?過去曾經服務過的公司,利用挖角找來的人才,我還沒有看到成功的,幾乎都是在一年之內就陣亡。而所有的老闆倒也看得很開,不是認為是對方不好,就是自己運氣不好,也沒有人覺得挖角不好,反正就是繼續挖角或獵人頭就對了,總有一天找到對的人。

    人才不是訓練或培養,難道是天生的?有所謂天緃英明,這就是台灣企業傳承自華人儒家的用人理論。

    但是天緃英明有幾人?不懂得訓練和培養的台灣企業,人才是很有限的,所以當人才不是人才的時候,就只能當奴才了。當經營者的心態是務實保守、嚴控成本、永續經營、積極搶單,奴才們不是爆肝,就只能廝混或一走了之了。

    第三件事是隱形冠軍的後遺症,為了做到隱形冠軍,台灣企業一致對內,「家治刣賺腹內」,大家互相殺價,殺得血本無歸時就回來砍自己的人力成本。奴才的老闆不會是英雄,還是狗熊或別人的奴才。面對食物鏈最上層的國際大廠的時候,這些老闆和高級業務人員也只能看臉色,不敢爭取應有的權益,因為怕被競爭對手搶了先機。以前看到過去公司的業務高層面對國外大公司的採購時,像哈巴狗一樣,唯唯諾諾,覺得無可理喻,為什麼不能夠對等地和對方商洽合作條件和議價,而必須讓人家予取予求。明明是對方找上門要求為他們開發新産品,連要求對方預付NRE(Non-Recurring Engineering)的一次性工程成本也不敢,再不然總可以請對方幫忙出一下模具成本,後續再以折價方式回饋,這樣也可以策略性綁住對方的生意,但這些無腦的奴才大多不敢也不會,而在面對台灣小客戶的時候,反而趾高氣昂,搞政治媚上欺下已無獨立人格,現在連做生意也如此,真不知還有什麼原則!

    第四件事是隱形冠軍的奴性極致,沒有格調的生意形態,最後以犧牲員工的健康為代價在為客戶謀福利。客戶不合理的要求,奴性堅強的業務和行銷人員不敢違拗,完全接受,回到公司就壓著研發、工程單位和後勤單位全力配合客戶不合理的時限要求,只要有人或單位不能配合,就會找上經營高層出來施壓,而且絕對不能有任何做不到的理由,即便是浪費幾十萬或上百萬,只為了爭取一個禮拜的時間,來達到客戶的要求,而這樣的時限要求往往是客戶或業務行銷人員一時的疏失造成。研發或工程單位因此在原來可達成的時間被緊縮,最後的壓力可能都在一兩個研發或工程人員的瓶頸工作上,他們被要求超時加班,承受身心過大的壓力,不但工作的品質無法維持,身心健康也無法兼顧。這就是爆肝的必然,但是爆肝就爆肝吧!誰叫你們生在鬼島?

    最近一例一休的爭執,民進黨高層受到財團與他們餋養的公務員的蠱惑,真的以為台灣企業需要那麼大的彈性,這是隱形冠軍另一件不可告人之事。

    以前做業務的時候,找了一個從外商來的業務,他說外商的交期是四個月,所以他們要求代理商的備料是至少四個月,長的時候甚至還有到一年的。最近因為晶圓材料缺料,聽說外商的交期有的半年,有的甚至到一年,但是那些大客戶面對外商敢怒而不敢言,但面對台廠兩個月的交期仍然不滿意,連價格也是照砍照殺。而台灣有些廠商在這種時候訂單不但餵不飽,有一餐沒一餐的,訂單來時卻還要加班,「誰為為之?孰令致之?」

    當給予這些企業的慣老闆更大的彈性,難道是勞工之福?難道是企業之福?奴性的心態不可能得到救贖,只有找回每一個人的主體性,讓企業主和員工都能做自己的最真,每個人都懂得尊重彼此,成全彼此做每個人的最好,台灣的社會才可能得到真正的救贖!


    普世價值 / 勞資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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