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頁

  • 阿莫在《端傳媒》發表「在中國,是誰決定電視觀眾「看什麼」? 火爆的中國真人秀節目,其生存法則是傳播主流價值,還是娛樂至死?

    提到2017-2019年,中國影視製作界笑稱為「紅色三年」。

    接二連三的重大黨國活動縮緊對網絡的約束,俾加強意識形態管理,控制心思控制言論,杜絕動搖國本的精神獨立,思想自由。

    幾年前一些尺度踩線的節目會以網絡平台為「避難所」,隨着互聯網版權控制和審批的逐漸加強,網絡綜藝與網絡劇已逐步收編歸隊,成為宣教的新力量。自製綜藝都需要滿足《信息網絡傳播視聽節目許可證》審批才能上架。「政治正確」帶領網絡節目積極靠攏的新風向。為求生存,網絡節目不得不「站邊」,紛紛爭奪資源和利益。

    饒有趣味的一個例子是,愛奇藝的《中國有嘻哈》大獲成功,在節目裏,Hip Hop 音樂原本的批判,控訴,反叛和底層心聲都被磨去了稜角。習近平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指出:很多藝術形式是國外興起的,比如說唱街舞,人民群眾喜歡就要用,賦予其「健康向上」的內容。愛奇藝的自我審查和講話內容與政治領導「天衣無縫」,莫怪北宋歐陽修《新唐書》直白地把皇權當「天命」,參賽的「地下饒舌藝人」果不其然箭步上前領了「天命」,很快成為主流價值的先鋒,成為領導核心價值的傳遞者。平台乘勝追擊,很快敲定下一步籌辦《中國有舞蹈》,要在節目裏通過選秀展現中國民間的街舞群體。

    電視娛樂所帶來的快感本來具有某種反抗性,如西方電視娛樂節目裏面對一些政治明星們的惡搞,具有些許顛覆主流意識形態霸權的意味。在政策佈局下,批判功能被簡單膚淺的快感消費消除了,變成空洞的視聽樂園。景觀化的快樂轉移了大眾文化的現實批判衝動,文藝工作果真寓教於樂、「健康向上」!變成新的意識形態形式,消弭了民眾進行政治思考與公共活動的本能。

    選秀節目裏的選手反復講述淒慘的身世和實現夢想的決心,舉止奇葩的「相親專業戶」在各個相親節目的舞台上演出,辯論節目炒作選手的個人魅力多於對辯論題目的經營,明星們在真人秀遊戲中沒有來由地在一些規則奇怪的遊戲裏爭奪輸贏,後期拼貼的男女主角在糟糕的特效背景上談着狗屁不通的戀愛⋯⋯它們有曖昧的共同特徵:光鮮亮麗的明星展示「上層」生活,感官刺激的節目題材製造與「上層」生活共享的快感,過分誇張化的社會現象解離了負能量。此外,戲劇類在內容虛浮卻視效耀眼的古裝魔幻中,開發IP(Intellectual Property,智慧財產權),負責「造夢」。當民眾得到夢幻式滿足時,想做第一等公民的政治衝動就在無形中被化解了,「健康向上」了。

    《暴走大事件》,《萬萬沒想到》,《屌絲男士》等作品源自西方脫口秀和喜劇文化,本應反映社會大眾生活面貌和階級差異,最後只充滿了獵奇的新聞和充滿猥褻意味的插科打諢。其中夾雜死板陳舊的家庭、性別和階層觀念,與政府想要宣揚的傳統階序價值觀不謀而合,把人們框死在固化維穩的社會角色裏。

    種種不同面目的高潮狂歡之下,弔詭的文化現象展現出來:官方用政治手段將我們的娛樂「去政治化」,以政治語境來製造娛樂業中的政治「真空」;娛樂作品不負領導囑咐,捎帶了教化使命,讓看上去語氣尖銳的作品有了消遣效應。娛樂產業受到嚴厲質疑和批判的同時,其潛移默化又獲得了廣泛的民眾認同。中國政治和娛樂產業完美的共生,監控器和安慰劑無痛置入觀眾大腦,13億人一條心!

     


    普世價值 / 文化主體性

       

上一篇:接生與接死   移至文章頂端  下一篇:眾口熏天的三角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