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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車上,阿伯很認真地滑手機,我好奇阿伯也跟年輕人一樣愛上網,他馬上收起手機說:「這是商業機密。」

    原來,阿伯專做電梯裝潢,「電梯是消耗品,像百貨公司大賣場之類的,使用率高,大概兩三年就要保養維修,更新電梯的天花板、地板、壁板。」

    百貨公司白天營業,電梯維修裝潢只有在夜間,「凌晨一點開工,先是系統保養更新,然後才能進行裝潢,要趕在早上九點完成,讓百貨公司準時開業,一路趕,足辛苦。」

    我跟阿伯聊起台灣產業,他認為「只要技術好、速度快、價錢合理,生意一定做不完,到處都要人。」這是阿伯的親身經驗,他最自豪的是跟永大機電(台灣第一家本土電梯品牌)合作三十多年。

    講到價錢合理,我想到奇美許文龍說的:台灣的傳統產業常常喊找不到人,喊了一、二十年。但這個情況,奇美從來沒有發生。「為什麼會找不到工人?我想這是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就是你工資低、環境差而已。」身為老闆若不會去考慮這些,那你在經營的考試上一定是零分。從工資來降低成本的,是無能的領導者。

    「在永大,每個課長下面會有四個班長,一個班長帶一組維修人員,我認識太多課長,大家都要我去做(電梯裝潢),別人也想跟永大合作,就是沒默契,接不了永大的生意。」

    阿伯跟永大的默契好到只要一通電話,他就知道怎麼做。在他的手機裡,存放著工班傳來裝潢前與裝潢後的施工照片;原來,阿伯認真看的就是這些照片,他說「這些照片是要傳給(永大)公司看的,傳完後,我就會刪掉」,他謹守企業倫理。

    談到台灣的技職教育,他建議「真正要學工夫,要去工地找師傅,才學得到技術,現在泥水師傅一天工錢至少3000,一禮拜做六天休息一天,一個月可以領7、8萬……只要有工夫,不怕沒飯吃。」阿伯蠻有信心的,因為他就是學徒出身。

    「台灣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大學太多,念到大學差不多二十歲,才要來學技術,太晚了,真的要學技術要趁早,十幾歲,最好!

    也曾有年輕人想要跟阿伯學工夫,阿伯以前很願意帶人,只要是朋友介紹,他不太推辭,現在他的想法不一樣了。

    他說「以前做學徒學工夫,(師傅)沒有在給薪水的,重點是要把工夫要學起來,一世人受用…現在年輕人來學工夫,做不了什麼事情,還要給薪水,二十幾歲人,已經不好教了,薪水又不能少給,給個2萬,他們也不夠生活…萬一工夫沒有學起來,又耽誤人家兩三年…。」

    話題聊到了薪水,阿伯透露一個訊息,「現在,有的外勞拿得比台灣人還多」,他指得是逃離原工作的非法勞工,「這些外勞會去公司主動應徵,他們要的薪水比台灣人低,大部分的老闆都願意雇用,但是他們沒有工時限制,一個月可以做到30天,可以領到3萬…..在中部,作粗工,一天是2000,人力仲介抽800,實拿1200,工作又不是天天有,一個月領個2萬多…。

    面對台灣的勞動困境,阿伯不擔心,只有說「實實在在做,別想太多。」

    永大機電在台灣,市場佔有率近30%,阿伯今年70歲,已經體力不夠了,還在全台跑透透,沒辦法退休,他只能慢慢收,少接一點工程。


    人籟萬千 / 勞動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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