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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竹光復中學學生以開玩笑的方式在學校活動中扮演納粹,國際友人覺得台灣人不尊重納粹受難者。或許是因為台灣的年輕人,連228事件中國民黨的罪行,以及受難者的苦難都不了解,如何可能了解其他國家類似的苦難及其罪魁禍首。

    台灣近幾年來,雖然有不少228追思的活動及文物或建築,但對於加害者的描述幾乎沒有。甚至很技巧性在相關描述中閃避及模糊了「加害者」的角色。例如228紀念館網頁中,描述陳澄波遇害的段落是這樣寫的:

    「不料,這12名和平使一去之後,只回來3人,其餘陳澄波等人全遭對方拘捕,用粗鐵線綑綁起來。數天後,他們被綁赴嘉義火車站前,槍斃示眾。陳澄波等人被槍殺後,軍隊嚴禁家屬立即收屍,暴屍數天,蚊蠅飛繞。」

    這其中的加害者是以「全遭對方逮捕…」中的「對方」來描述。然後遇害時,是用被動語態「被綁赴…被槍殺…」完全模糊掉加害者是誰。假如改成:

    「不料,這12名和平使一去之後,只回來3人,其餘陳澄波等人全遭國民黨軍隊拘捕,用粗鐵線綑綁起來。數天後,國民黨軍隊將他們綁赴嘉義火車站前,槍斃示眾。國民黨軍隊將陳澄波等人槍殺後,嚴禁家屬立即收屍,暴屍數天,蚊蠅飛繞。」

    這樣是不是清楚清強烈許多?是國民黨軍隊逮捕了陳澄波,是國民黨軍隊槍殺了陳澄波,是國民黨軍隊讓陳澄波的屍體曝屍荒野…。我會知道這樣看文章,主要是前一陣子看到《紐約時報》,達特茅斯學院(Dartmouth College修辭學老師Ellen B. Rockmore所揭露的事情,她說到美國德州的高中課本利用文法結構,企圖模糊甚至美化黑奴制度。

    比如說課本中有這樣的句子:

    「有些奴隸表示他們的主人對他們很好。有些主人為了保護自己的投資,會提供給奴隸適當的食物及衣服。但虐待是很常見的。鞭打,烙印,甚至更嚴重的折磨都是美國奴隸文化的一部分。」

    當描述到奴隸制度的「積極面」時,他的描述方法具備了優秀句子的各種要件。但當談到奴隸制度的兇殘面時,作者就轉而使用各種模糊事實的技巧。仔細看一下前兩句,句子的主詞很清楚的是人,奴隸的主人,他們做了些什麼事,都寫得很清楚:提供衣服,食物等。但說到黑暗面時,主詞就不見了。是的,有鞭打、有烙印。但誰在鞭打別人?誰被鞭打?主詞和受詞不見了!在另一段句子中,奴隸主人與其體制化的殘酷一樣消失在句子中。

    「許多家庭常因為家庭成員被賣給另一個奴隸主人而被迫分離…」

    注意在這個地方用了被動詞,誰讓許多家庭分離沒有說出來,只是說奴隸被賣了,家庭破碎了。假如用主動詞的話,應該是這樣寫:

    「奴隸主人經常造成許多家庭破碎,因為他們把奴隸轉賣給另一個奴隸主人…」

    這樣感覺是不是比較強烈?教科書的作者就是藉由這樣操弄句子結構,讓奴隸擁有者在歷史中模糊其罪行。

    Ellen和同事常常跟學生說,在寫作時,務必要學會精確描述。其中有幾個原則:用人當主詞,而不是抽象的名詞。用主動的動詞,而不是被動式。我們不希望學生這樣描述「酷刑被執行」。因為這樣的描述模糊了「誰」在折磨「誰」。

    延伸閱讀:國民黨法西斯遺毒(黃世澤)


    普世價值 / 轉型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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