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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美國與中土,從1776年到現在(“The Beautiful Country and the Middle Kingdom: America and China, 1776 to the Present.”)」一書的作者、華郵駐北京分社前社長潘文(John Pomfret)在《華盛頓郵報》發表了一篇《美中關係的五個迷思》,開場白提到:

    美國和中國的關係從來就不簡單,世界上沒有任何問題,不需要一起解決,但要一起解決也是很難的,隨著川普的當選,雙方的關係又有了更多的不確定性。12月2日,川普接了一通來自台灣民選總統的電話,打破了幾十年的先例。這通電話引發川普將對中國採取強硬態度的擔憂。但接下來,如同以往一樣出乎意料地,川普宣布,愛荷華州州長泰瑞·布蘭斯塔德將出任駐北京大使。據悉,布蘭斯塔德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個人關係密切。凡事有好,有壞,也許吧?總之,針對這個全世界最重要的關係,已出現了一整套神話,在此試舉幾個應該要被打破的迷思。

    迷思之一:透過貿易和合作將讓中國自由化。 

    從尼克森總統在1972年訪問中國以來,這個想法一直是美國與中國的接觸的基本迷思,它被用來證明幾十年互動的必要性。在1980年美國給予中國最惠國貿易待遇時,當時是卡特總統支持者之一的阿肯色州眾議員比爾·亞歷山大,在眾議院說「民主的種子已經在中國成長」。時間快轉到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時,克林頓時期的前財長羅伯特·魯賓,在國會保證此舉將「為中國12億公民播下自由的種子」。

    到目前為止,這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賭注已經破產。中國的經濟在過去的幾十年中更加開放,而一般公民的個人自由也已經擴大。但中國這個一黨獨裁國家,壓制異議份子的做法甚至要比30年前1989年鎮壓天安門廣場爭民主抗議活動更為嚴厲。共產黨內部文件顯示,對於美國價值觀將侵蝕中國的疑神疑鬼,在黨內正升到到最高點。同時,西方企業仍然無法在很多中國經濟領域投資,包括能源和電信,而中國企業在海外往往可以投資於這些領域

    迷思之二:川普與台灣總統的電話威脅現狀。

    當川普接了台灣的電話,美國外交政策建制派變得有點神經衰弱。Vox網站警告「美國與中國的關係會混亂(disarray)」,《紐約雜誌》則說掀起了「外交災難」的憂慮。

    讓我們冷靜一下,並認識幾十年來台灣與美國之間不斷發展的「現狀」。為了換取中國的承諾,​​以幫助緩解美國撤出越南和對抗蘇聯,尼克森和卡特政府官員對中國承諾,美國將撤出台灣,讓中國(溫水煮青蛙似地)吞噬這有著2300萬人口被中國視為它一個省份的海島。

    然而,從那時起,特別是美國總統已經認識到,中國的政治體制並沒有朝著積極的方向改變,歷屆政府一直在努力與台灣改善關係。儘管在1982年向中國承諾減少對台的武器銷售,但實則仍保持良好關係。目前外交接觸已經升級。美國現在支持給予台灣在各種國際組織觀察員地位。大多數台灣人可以無需簽證就來美國。在這個意義上,川普的電話是改善關係的緩慢演變中合乎邏輯的延續。然而,最大的隱憂是,當中國以這通電話為藉口,進一步霸凌台灣時,川普袖手旁觀。

    迷思之三:美國試圖遏制中國的崛起​​。

    這是中國版的迷思之一,它鞏固了北京的美國官方觀點。它出現在中國的歷史教科書,在「國營」媒體不斷重複宣傳,並成為中國人和美國人之間每天交鋒的話題。在中國政府的新聞網站最近出現這樣的一個標題,「遏制中國,美國有5張底牌」。 

    真的太夠了!只要頭腦夠清醒,看一下兩國過去的歷史、雙方在冷戰時期間歇期的相互交流,就會知道,美國一直是中國崛起的主要外部動力。美國的開放式經濟,開放的社會和開放的大學,絕對是中國從第三世界上升到全球經濟大國的關鍵因素。2001年,美國迎來了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造成中國出口大規模的成長。美國訓練的科學家進入中國的研究機構,而且美國訓練的技術官僚也填滿了他們的中央銀行。

    當然,美國人也做了一些愚蠢的事情,合理化了中國的疑慮,比如說因為誤判而反對中國在2015年成立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縮寫為AIIB),但這實在沒什麼,雖然,基於中共對美國價值觀採取多疑(paranoia)的立場,所以,不能公開承認美國對中國崛起的幫助,但私下裡,自鄧小平之後的每一位黨領導,都把孩子送到美國受教育,證明美國確實握有中國尋求變富變強的答案。

    迷思之四:中國正在扼殺美國經濟。

    中國注定要接管世界的概念是本次選舉的一大主題。「我們不能繼續讓中國強姦我們的國家」,川普在五月時告訴大家,聲稱中國正在貿易上「扼殺」美國,並在國際市場上掌控我們。川普和很多人也都認為,中國持有約1萬億的美債讓他們有操控我們所做的一切的槓桿能力。

    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首先,美國國債市場是巨大的,共計約11萬億美元,而且,具有高流動性。中國持有的美債跟日本持有的美債數量,不相上下。而如果中國傾銷其持有的美債,它會同時傷害中國和美國,因為美國國債價格下跌表示中國對美債避險投資折損。

    中國減持美債,通常是來自人民幣貶值的壓力,通過美債拋售俾平衡資產負債表,完全不可能威脅美國債券穩定。外匯存底(包括熱錢+貿易順差)減少,一定是中國「被迫」賣美債來阻擋資金外流,其結果不是中國賺取外匯的能力變差,就是外資不願再投資中國。目前,中國的可動用外匯(外匯儲備減去外債)要覆蓋六個月進口的用匯需求,已經捉襟見肘。

    在貿易方面,多年的研究顯示,美國製造業之所以空洞化,生產自動化比外包給中國,是更具決定性的因素。儘管如此,某些產業,如家具製造,紡織,的確是被中國重創。至於與美國的總競爭中,美國人傾向於高估自己的問題和低估競爭對手。中國正面臨著一系列迫在眉睫的困境:其企業負債佔GDP的比例是世界上最高的國家之一,如果不盡快處理,可能會導致金融危機。中國的環境問題極為嚴重,以至於一些城市,如灰塵和煙霧混雜已經是家常便飯的北京,根本不再發表預期壽命的統計數據了。最後,中國的人口,因為之前的一胎化政策導致人口迅速老化和勞動力成本的上升。如果生產力不大幅增加,中國的國內生產總值(GDP)成長將會更加緩慢。

    迷思之五:中國的反美宣傳無妨。

    季辛格1971年到中國做歷史之旅時,他向周恩來總理抱怨反美宣傳激增。周說國有媒體只是「打空包彈」,並向季辛格保證這並不重要。在戰術上,他的繼任者們也如是重複這樣的說辭。

    這是錯誤的。攻擊美國對共產黨當然很重要,這是他們思想的核心,40年後,依然如此。有些官員擔心華府總是傾向於忽視中國傳媒中大量反美的胡說八道,或者,讓中國官員在美國本土用違背美國價值觀的方式運作。1974年末,中國第一次到美國展出考古珍品展,當時,老布希是美國駐北京聯絡處的負責人。中國人告訴美國國務院官員說,他們將不會允許那些與中國沒有關係的國家的記者,來參加國家美術館舉行的記者會。國務院不但沒有忽略中國的要求,反而取消了記者會,布希大吃一驚,他寫道:「我們不應該對這個問題根本投降…我們絕不允許他們在美國為所欲為。」但國務院還是忽略了他的要求。

    美國不願跟中國在這些鋒頭上要求互惠,不但獎賞也鼓勵了中國更多的不良行為,如是造成了關係的損害。一個明顯的例子是美國一直發放簽證給中國記者,讓他們在美國自由通行無阻,而同時卻容忍美國記者在中國工作時深受限制。

    中國的領導人也一直公開痛批美國。在2014年10月,習近平讚揚極端民族主義的博客周小平散播他所謂的「正能量」。在特別臭名昭彰的文章「美國對華文化冷戰的九大絕招」裡,周曾猛烈抨擊中國年輕人崇拜西方的傾向,並宣稱美國以希特勒對待猶太人同樣的方式對待中國和中國人。(周小平:「這種針對一個(中國)民族的整體抹黑(和打擊),在歷史上只有希特勒對猶太人幹過,而今天美國人也正通過網路如法炮製。」)


    普世價值 / 趨勢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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