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頁


  • 小州(謝宗霖)參加2013年的反核遊行,去年他爭取到第一屆APDEC
    (亞太地區民主教育年會)的主辦權,為台灣寫下新一頁的歷史。

    逛《雜學校》的教育特展,在《全人中學》的攤位前,小州(謝宗霖)喊住了我,我們在全人劉若凡《成為他自己》新書發表會見過面,他還記得我。

    小州曾是全人的學生,現在是全人的老師,他指著附近的攤位,有的是體制外的學校有的是自學團體,說著「這一排攤位全部在談自由,但是,自由不是那麼好談的...」,他的形容是「學生在體制裡待慣了,即使來到體制外學校,雖然你把籠子打開了,跟他們說,你自由了,但是,他們還是選擇待在籠子裡,因為那裡是最安全的...你只有想辦法輕輕的點火,試試看能不能把學生哄出來....。」

    我用「獨當一面」來形容主體性思考,小州很贊成這四個字,他坦言「即使是體制外學校,還是不容易鍛鍊出學生獨當一面的人格特質,你要面對很多不確定,你會看到很多從眾...,自由很好,也有它真實的一面,你的心理素質要有一定的強韌。」

    小州曾經經歷過全人中學學生取消自治會的時期,雖然是幾個月的時間,他說「那是一段完全失控的狀態,我的年紀還很小,只有國一,應該是還不懂得害怕的時候,但是,我可以感覺到周遭那種不一樣的氛圍....」,全人中學原來發起取消自治會的那批學生,後來受不了學校的失序,再度發起建立自治會。

    小州對全人最深刻的印象是「因為住宿、因為朝夕相處,又沒有手機、沒有電玩可以逃避,你一定要面對人際關係上的所有問題,沒有面對就不可能成長,但那是一段很痛苦的過程..」,他形容自己那段時間問題在腦海裡轉啊轉的,然後,決定了!突然!整個世界打開了...根據他的探訪,他發現這是全人很多同學共同的成長經驗。

    小州現在從事藝術創作,他很想把生命這段歷程表達出來,「因為痛苦,我才能成長....有時候,你只是把事情還原到最單純的部份,好像很單純就可以跨越,但是,卻又發現那是最困難的部份...」,他用希臘神話「國王長著驢耳朵」來形容內心的覺受,「每個人內心都有想要掩飾的一面,說出來可能很好笑,卻是當事人的在意,而且那是他的在意,它就是在那裡,那是他生命的一部份....。」

    這段體驗,去年約略聽過一次,我無法理解,今天再聽一次,我彷彿懂了,忍不住跟小州分享莎士比亞跟雨果,他笑著說「把一個故事(《悲慘世界》)放在心上醞釀,用40年磨出一部小說,那樣的歷程,我懂!」

    阿德在全人就讀六年,他看了「獨立自由最真檢測」的情境卡,「父母不贊成我的愛情,把我趕出家門,女友卻說他需要自己的空間,希望我搬出去,頓時覺得自己很沒有自信,不知如何自處」,說著「這就是現在我遇到的情形,我跟女朋友分手了...我不會這樣沒有自信,我在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他在玩樂團。

    如果讓每個人對自己獨立自由的程度評分,滿分是五分,他的想法是「如果要把經濟因素加進來,我只有一分,因為我的經濟不獨立,如果扣除經濟因素,以感情獨立跟思考獨立為考量,我覺得我自己有三分,剩下的兩分是情緒,我知道我還有很多情緒。」

    我把話題轉到霸凌,我好奇《全人》的學生怎麼看霸凌?

    「霸凌無所不在,不管是體制內還是體制外」,他對事情的觀察很全面,「只是體制內有師長壓著,在大人的面前,小孩都是會裝乖的,或者,你可以說體制外學校叢林法則的現象更明顯,因為師長根本是放手不管。」

    「就霸凌而言,就是一件生命素材,霸凌者與被霸凌者都需要學習,被霸凌者需要學習如何表達自己,你的神情、語氣、口條、想法....,或者更直接的是如何保護自己,霸凌者要學習的是,他做這件事情真的會快樂嗎?他不會覺得這件事情很無聊嗎?」

    「在《全人》,你還要面對的是,霸凌者跟被霸凌者都是你的朋友,怎麼辦?有一次,有一群人圍著一個人在談事情,我在旁邊看,不插手,那是我們的遊戲規則(有人在喬事情時,我們不介入);但是,我的心一直在動,兩方都是我的朋友...後來,我去找霸凌者,我只問他一句話,為什麼不能一對一?我知道我這句話是多的,因為什麼都沒有改變...。」

    他的語言表達與想法蠻成熟的,他說「因為體制外學校讓我更早社會化」,他也觀察到這幾年台灣教育越來越僵化,「全人滿額是60人,最近兩年,幾乎都要超收,很多家長要把孩子送進來,體制外學校是他們僅存的一線生機,你可以感覺到很多關心教育的家長面對體制教育已經無路可走,他們很焦慮、快要不能呼吸了。」

    遊走在體制內外

    謝名喆在臉書上的簡介是「在《英雄聯盟》擔任首席執行官」,「對我而言,體制內跟體制外,沒差,重要的是自己想學什麼,現在的世界,只要你想學什麼,一定會有辦法的」,18歲的謝名喆把自己的生命當實驗品,遊走在體制內外,對他而言,體制根本不算什麼,他一點都不在意,他嚮往自己能夠成為超級自學者,他說了個英文名字,我沒記住。

    「我在全人念一學期,然後轉到另外一所體制外學校,三年後,我想要進入體制看看,回到一般普通高中就讀...一般人都覺得體制外比體制內好,其實不然,完全因人而異,要看孩子的特質,有些孩子比較適合體制外,有些孩子比較適合體制內的學習...」,他給自己獨立自由的分數是五分,自信滿滿。

    我丟個問題「你覺得台灣社會有貧富差距的問題嗎?在一個階級嚴重落差的社會,會不會影響個人對自由獨立的追求?」他有點語塞,可以感覺他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參加《雜學校》這一個只存在兩天的快閃學校,我最大的觸動就是有機會跟幾位體制外教育下成長的年輕人互動,相較於體制內成長的年輕人,我覺得他們所呈展現出來的氣質與活力有著「全心全意投入」的意味;最明顯的是在對話時,大部分的年輕人是我說他(她)聽,但是,體制外教育下的年輕人蠻主動的,很能夠表達出自己的想法,而且很明顯地感覺到他對問題有思考過。

    延伸閱讀:2016年APDEC:謝宗霖談民主教育


    人籟萬千 / 教育現場

       

上一篇:到底誰才是主角   移至文章頂端  下一篇:《紐約客》一篇有台灣主體性的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