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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周六晚,台北市文化局首次舉辦的Nuit Blanche(白晝之夜)藝術夜遊。我們約好許久不見的朋友一起走走看看,並要去北門郵局欣賞朋友的表演。這是颱風後第一次出門。

    Nuit Blanche最早發源自法國的南特,是一種夜間戶外公共藝術節的活動形式,後來,全球許多城市也陸續加入,目前已經有超過120個城市響應。小珠說,在法國,夏日的戶外藝術季,約從六月底就會陸續展開,然後一路辦到10月的第一個週末,以Nuit Blanche作為結束。因為,那之後,天氣就會越來越冷,不再適合夜間戶外活動。

    在台大誠品跟小珠還有威任會合,散步一段,有風,台北的空氣不算太差。改搭捷運去台大醫院站,到228公園內臺博館前的兩頭金牛處,跟美光和另一位新朋友會合。我跟他們說,這對「銅牛」是1935年滿州國送給當時臺灣總督府的禮物呢,原來放置在圓山神社,後轉贈博物館。

    出捷運站時,228公園內已經有很多遊客,六點,在臺博館正門的主舞台,有開幕表演,現場擠得滿滿的,年輕人特別多,也有年輕父母帶著孩子的。公園外,可以看到馬路斜對面土地銀行的羅馬立柱,宏偉的建築、精緻的美感、嚴謹的工法,標誌著那段殖民的歷史,以及殖民者的志氣與胸襟,這兩天又剛好在讀白先勇的孽子,腦中不禁浮現了書中情節。體會到,若我們心中沒有歷史的縱深,沒有與世界連結的視角,沒有人的故事或記憶,那麼,我們是讀不懂這座城市的,老實說,光看外表,台北並不特別迷人,甚至是醜陋。

    出了公園,用餐後,沿著重慶南路往3北走,沿路都有燈光投影和一些裝置藝術。可惜騎樓很窄,馬路又還有公車呼嘯而過,整個感覺就是很擁擠,無法駐足欣賞或互動。

    小珠跟我們介紹說,這個原本的書店街,現在好多建築都被改成背包客棧或連鎖旅店,例如眼前這棟台灣商務印書館,而且聽說很多的背後都是中資。好久沒來這裡,變化真的很大!看到彰化銀行台北分行,我介紹說,那就是二二八事件首波民眾抗議地點「原辰馬商會」,也就是台灣省專賣局台北分局的所在地。當時,民眾要求專賣局交出凶手,甚至進入建物內焚燒公文等,景象被《紐約時報》攝下,成為二二八事件最著名的歷史影像之一。


    之後轉開封街,再轉博愛路,還好,博愛路有封路成為徒步區,總算比較有藝術節的優閒氣氛。不過,忠孝西路沒封,車子很多,為了去北門另一側的活動場地,要等好幾次紅綠燈,於是形成了很多人等紅綠燈的奇異景象。

    曾住在巴黎的小珠與美光說在巴黎的Nuit Blanche,都會封街,不用擔心被車子撞,我想,這是台北版可以改進的地方。這時候也感覺,台北還是太少可以讓人好好走路的地方了,行人沒什麼路權。其實,很多關於城市的記憶,來自於步行,來自於公共空間的身體經驗。最近,英國建築設計師湯瑪斯‧海澤維克(Thomas Heatherwick)不久前才公布了他為紐約哈德遜廣場設計的裝置,主角不是建築物本身,而是在這個建築中互動的人。

    忠孝橋引導拆除後,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這個廣場,真的感覺整個空間打開後能量流動多了,站在北門,往南可看見博愛路上的北門郵局,延平南路上的撫台街洋樓,在恰到好處的燈光中,顯得很美很經典,往北則看到鐵道部,今晚因為活動,打上了彩色的燈光。我想,正因為看見了,才有機會去感受,什麼會讓人感覺美?才會開始去思考,什麼是我們嚮往的這座城市的樣貌?因為置身其中,就會發現我們還缺了什麼,還有什麼是可以改進的。

    發現藝術節的活動和裝置倒是其次,主要是透過這個機會,讓人有活在這座城市的感覺,而非只是每天嗡嗡嗡上班下班、在固定的軌道上、視線也離不開實用的範圍。

    兩位法國友人在北門郵局內演出,星樂是雜耍表演者,阿諾配樂。本要看八點那場,我們到達時,已經擠得水洩不通,只好放棄。回來看十點那場,這次他們有幫我們佔了幾個「貴賓席」,所以,順利進場觀賞。一般常見的台灣雜耍表演,多以技巧高超為賣點,但是,星樂的演出很不一樣,雖然很抽象,但卻有著可以跟觀眾溝通的單純情感與故事性,打從開始,他就讓人覺得他沒有要營造什麼完美的假象,反而,他很真誠的面對每一個漏接,甚至把漏接變成表演的一部分。那樣的表演,感覺是一種邀請,邀請大家都一起真誠面對當下這一刻。我覺得,台灣功利主義的文化,很難培養出這樣的態度,但當演出結束後,現場流動著溫暖而單純的開心,我知道,這是大家自然而然的嚮往。


    人籟萬千 / 文化主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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