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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導演史蒂芬史匹柏在哈佛大學畢業典禮上致詞,他跟畢業生們說到,各位接下來將要面對的選擇,在電影劇情的設定中,我們稱之為「性格決定時刻(the character-defining moment)」,就像《Star Wars:原力覺醒》中,芮(Rey)忽然發現了自己擁有原力,或像印第安納瓊斯藉著跳入蛇堆、讓心中的使命感戰勝了恐懼。在一部電影中,我們或許會看到幾個這樣的「性格決定時刻」,然而,在真實人生中,我們每天都在面對「性格決定時刻」,人的一生,基本上就是由強烈而連續不斷的「性格決定時刻」所組成。

    他回憶道,1980年代之前,他的電影都有逃避現實的傾向,因為,他沉浸在大銀幕的泡泡中,他的世界觀僅限於他腦袋中可以想像的,而不是這個世界可以教導他的。

    一直到他導演了《紫色姐妹花(The Color Purple)》,這部電影幫他開了眼,讓他看見過去的自己從來無法想像、但卻又極為真實的人類經驗,故事中有著很深刻的痛,以及比痛還要刻骨銘心的道理,如劇中角色說的:「Everything wants to be loved.(萬事萬物都需要被愛)」就在拍這部電影的中過程,他突然意識到,一部電影,可以是一個使命。

    「我希望你們所有人都能找到使命感」,而找到使命感的關鍵,就在於「不要迴避那痛苦的,要檢視它,挑戰它。

    他鼓勵大家聆聽內在的直覺,他解釋,直覺跟良心不同,雖然兩者總是一前一後地出現、彼此協助。「良心」會大聲吼叫說:「這是你應該做的!」但「直覺」會細語呢喃說:「這是你可以做的。」真正決定你性格的,是後者。而這個聲音,跟林肯辛德勒做出正確的道德抉擇時所聽見的聲音,是同樣的。在性格決定的時刻裡,千萬不要讓方便和逼不得已,成為道德搖擺的藉口。

    不過,他也提醒,當找到真正的愛之前,那些內在聲音是不可靠的,只有當我們感受到愛、支持,我們才會有真正的道德勇氣以及直覺。

    「我的工作是創造一個只維持兩小時的世界,你們的工作是創造一個永恆的世界,你們是未來的開創者,激勵者,領袖和照護者。」但如果要創造一個更好的未來,一定要向過去學習。如果不知道歷史,就等於什麼都不知道,就像一片葉子不知道自己曾是一棵樹。歷史中,就有著最精采動人的故事,那也就是為什麼史匹柏會有那麼多以真實事件為題材的電影。

    身處在這個對少數族群(猶太、穆斯林、移民、難民、LGBT)的仇視再度興起的時代,我們更需要訴說並聆聽彼此的故事,才能用好奇心取代恐懼,用人性回應仇恨,把受詞的「我們和他們」變成主詞的「我們」,修復被仇恨撕裂的世界。

    最後,他鼓勵在場畢業生,不要只停留在感覺,更要付諸行動:投票,和平抗爭,為那些無法為自己發聲的、或是無論說得再怎麼大聲都不會被聽見的人發聲。

    史匹柏是當今世界上最會說故事的人之一,演講從頭到尾都沒有冷場,讓大家又哭又笑,然而,當他說英雄和壞蛋不只存在電影、也存在實際歷史中,並鼓勵大家當英雄來打怪(種族仇恨、恐同症、政治仇恨和宗教仇恨)時,我多少感覺不安,因為,自是他非的正邪對立、過度美化的英雄主義,不就是造成人與人之間相互指責、以暴制暴的原因嗎,甚至可能是製造希特勒專制種子的培養皿!這種敘事方式,用在電影中很容易賣座,但是若拿來面對現實生活中的種種歧視與不公的資源分享,未免就過度表面化了。電影創造的是一個兩小時的世界,它是真實世界的隱喻,但真實世界要詭譎得多,英雄和壞蛋不是那麼容易分辨。

    他說,當暴行發生時,我們要擔憂的,不只是何時能結束仇恨,更要問「它是怎麼開始的?」

    從冷漠、歧視的非人對待開始。



    人籟萬千 / 教育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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