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頁

  • 這禮拜是新舊主任大頭交接暨理事會,除了四個外站(分部)的頭頭之外,含蓋五大洲數個國家的理事也都到齊了,從地主國台灣來的貴賓當然更多,兩大政府部會還都各來了兩三位觀察員,也就是說,是個VIP全員集合的禮拜。而也意外的看到台灣人的發言不成體統,小時候常聽長輩用台語說日本人有禮無體,感覺簡直就是直指台灣人「拍穿幫照」!

    交接典禮的時候,理事長(現任理事長是台灣人)說:「新主任的任命是全體理事一致無異議通過的,當時副理事長還很擔心新主任不願意來,一直叫我調高薪水、再調高薪水…」──天啊,竟然在這麼公開這麼正式的場合講這個,實在很不妥啊,這樣一講,所有人都在猜到底新主任薪水有多高了,然後如果以後本國員工又在工作上有什麼不滿,很容易這個就會變成憤怒的焦點,說被歧視(而無法就事論事)。

    知道理事長是想表達每位理事都認可這位新主任,覺得他很適合之意,但用這樣的方式表示,實在不恰當。

    後來,外交部高階代表也受邀上台致辭,他的英文真是好,只是,當他祝福新主任(荷蘭人)時卻說:「我相信你一定會enjoy來這裏,因為你的祖先曾經佔領過台灣」。

    OMG…什麼跟什麼呀?因為你們曾經佔領過我們,所以你們來會很開心?那我們呢?….嘖嘖嘖!

    上網查了這位高階代表,確實駐外資歷豐富,但,卻說出這種不懂人權、貶抑自己尊嚴的話,也難怪台灣的國際處境艱難了。

    後來,咖啡時間,和也是外交部的一位出席人員小聊,他問「你們有沒有給理事長用的專屬辦公室?」我說沒有,不過我們有一間給理事們開會的會議室,他還是很訝異很不能理解,又重覆問了幾次,我再解釋說理事長也不是每年都會來(因為每年一度的理事會是在總部和各分部輪流舉辦),他仍然一付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讓我明白整個外交部或公務體系的普世價值、公民意識有多欠缺,對一般歐美人來說(比如我的荷蘭主管和美國主管),他們絕不會問這樣的問題,因為「設一個一年可能來不到一次的理事長辦公室」只是讓空間閒置浪費而已。

    真心覺得:我一介小小秘書似乎比這些外交部的官員還要先進還要有國際觀啊!見證到:只要沒能隨時用「心」觀察、體會到養成教育加諸的思維的不自然不人性,而主動學習、翻轉觀念(去掉封建、黨國遺毒),那麼,高普考考得再好、官做得再大、英文再好、去過再多的國家,對國家地位的幫助恐怕也是有限。

    後來有個機緣跟另一政府部會的處長級官員互動,他一聽我主管也是荷蘭人,立刻說:「跟荷蘭人做事(開會、合作)很輕鬆很愉快,他們很實際,很就事論事,不像東南亞國家,像那個越南,來我們這裏開會,還不准我們擺國旗,ㄟ,在我們土地上ㄟ,這裏是中華民國ㄟ!我還是不同意撤國旗,後來折衷就是:拍照的時候不照到國旗…」,我說可能因為東南亞國家還不夠強,又很多天然資源都受制於中國,所以…然後他又繼續稱讚荷蘭:「人家國家也不大,但人家什麼都不怕…」。

    我想原因就是:荷蘭在歐洲,經過文藝復興、人權思想的洗禮,而越南在亞洲,在流氓中國的旁邊,也長期受到中國封建保守奴性文化的影響。

    每遇這樣的盛會,都是我檢視自己心境流動與開展的機會,很欣慰這次覺得比去年又進步了一些。

    僅管跟這些貴賓互動,我都沒有名片可以跟對方交換(沒印名片,因為平時用不到),但完全無所謂,現在真的長大了,在權威人士之前也不太會覺得低人一等,反而是看到了自己的主動──主動與人認識,非為了攀緣,而是因為對人的熱情,單純的為了人與人、機構與機構、甚至國家與國家之間,1加1大於2的交流。


    補記:

    講話不得體的台灣人民、官員,太多了,除了上文提的理事長、外交部高官,我們自己內部的台灣人最高層也是,約十年前開始,他就每次在同事退休的歡送會上當眾跟要退休的同事說:「我真的好羨慕你!」一聽心裏就會OS:「怎麼這樣講話?這不就是在跟大家說你倦職嗎?」但他又一直沒辭職,那時是知道他工作上有一些壓力,也就暫時諒解這個不得體的講話,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在他仍是這樣講,這只會讓同仁更看不起啊(平常做事沒肩膀,一天到晚說想退休,卻一直留下來)。 

    前一陣子安撫一位同事,很辛苦,幫他開了路、帶了路,他卻就是沈不住氣,一直說「從來沒人敢這樣對我」,跟他講他主管並不是只針對他,而是對任何人都一樣,因為主管本身就是生病了,但他聽不下,也放不下,內心的氣忿即使週末休假也無法熄火,然後一天到晚爆衝,搞得現在我恐怕難再幫什麼忙。友人說這位同事抓主管相抓得很緊(把身心都有病的主管說的話每個字都聽進去了)。

    由理事長、外交部官員及台灣人最高層的講話的不得體,想到友人辦公室這位動不動就爆衝的同事,我忽然看到了他們行為背後的原因:都是「從小缺乏與人溝通、互動、討論的經驗/練習」,像那些官員和高層,是「很會唸書」,一路唸到碩博士,畢業很快就進入公務體系或就當高層的族群,於是從此只需人家來聽他們的話;而一般庶民,像友人同事、友人、我,從小被教導訓練成「聽話、不要頂嘴、要服從長上」,於是,當必須為了自己權益去談判去爭取時,就非常的吃力痛苦,這樣自然會蓄積壓力。

    所以,那些高學歷的高層,自然不知自己的講話給人感受如何,因為他們從來不需在意這個。台灣的學校教育太畸形太不健康了,如果能夠像德國那樣,國高中就能常有機會到職場實習,真正面對人、面對社會,自然會訓練表達、訓練感受對方的心,讓學習不再是「與社會脫節」的無聊事,那麼,相信講話的不得體,必能大大的改善。


    人籟萬千 / 文化主體性

       

上一篇:台日主考官兩樣情   移至文章頂端  下一篇:根本沒有所謂的閩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