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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1年,戈寧(Wael Ghonim)在開羅的解放廣場。他匿名創建的臉書網頁幫助發動了一場革命。

    臉書可以讓公民社會更有活力,也可能給專制政權遺孽利用而走向極端!

    「我曾說過,想要解放社會的話,你需要的,其實只是網路。」埃及鍵盤社運青年戈寧(Wael Ghonim)說:「我錯了。」

    戈寧是《阿拉伯之春》的重要推手,是谷歌(Google)的行銷經理,2010年6月,他在瀏覽臉書時,看到了一張埃及年輕小夥子的屍體照片,他身上留下了刑求拷打的痕迹。被警方殺害的這個人叫哈立德·賽義德(Khaled Said),29歲,亞歷山大人。在他的照片中他看到了自己……他匿名創建了一個叫『我們都是哈立德·賽義德』的臉書頁面。僅僅三天時間,這個頁面就吸引了超過10萬個埃及人。

    在2011年埃及反政府示威時,他認為網路可以改變世界;然而,經過5年的沉潛,戈寧有了不一樣的想法。在2015年底,戈寧在TED演講中,跟大家分享了他的反思與改變。

    戈寧遺憾的說,「阿拉伯之春展示了社交媒體巨大潛力的同時,也暴露了它最大缺點:這個讓我們團結在一起,推翻獨裁者的工具,最終也將我們撕裂。」

    社交媒體將我們糾合,也將我們撕裂

    他回憶道:「2011年,穆巴拉克被迫下台時,是我人生中最激動澎湃的時刻。那是懷抱偉大希望的時刻。有將近18天,埃及人活在烏托邦中,我們有同樣的信仰,相信大家可以求同存異地生活在一起。我們相信,穆巴拉克之後的埃及,將是和平包容的國度。」

    「但不幸的是,後革命時代的事件,就像胸口挨記重拳。」戈寧說道,「歡快逐漸消失,我們未能成功達成共識,政治鬥爭也越演越烈。而社交媒體做的,卻只是放大言論、傳播錯誤的訊息、重覆高喊口號,並散播仇恨言論。在這種情況下,軍隊支持者和伊斯蘭教主義者越來越兩極化,讓立場較為中立的人感到無助:兩個集團都希望你與他們站在一邊。你非友即敵。」

    社交媒體塑造了「人性」凸透鏡

    「2013年7月3日,在連續三天的公眾抗議後,軍隊把埃及歷史上第一個民主選舉產生的總統趕下台。」戈寧說道,「那天我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我決定沈默,完全沈默。那是挫敗的時刻,我沈默了兩年多,反思過去發生的一切,想要理解為什麽那一切會發生。」

    「我後來發現,兩極化的演變,其實是人性使然。然而,社交媒體塑造一個容易讓我們產生這些行為的環境,並放大它的影響。無論是引起鬥爭、或是忽略你討厭的人,都是人類天生的衝動。然而,在科技的幫助下,你只需要按一下滑鼠,就可以完成。」戈寧的意思是說社交媒體平台一旦重量不重質,我們就會以訛傳訛、人云亦云,失去有信的消息、變成不負責任的的謠言製造器。網路可以連結好人,也可以連結壞人;網路可以縮短人與人的距離,也可以增加無知與惡毒謠言的傳染。我們需要可以對抗駭客病毒的網路,更需要有抵制法西斯操控的網路。

    我們要拒絕利於放話而非對話的社交媒體

    從這個角度來觀察,戈寧發現,今天的社交媒體面對5個嚴峻的挑戰。」

    「首先,我們不知道如何應對謠言。那些謠言表現了人們的偏見,並加以渲染散播。」網路不是只有庶民樸素的自媒體,它也可以是法西斯幽魂主導的網路水軍。

    「其次,我們創造了自己的同溫層。我們往往只和觀點相同的人溝通,在社交媒體的協助下,我們取消關注或屏蔽意見不同的人們。」

    「第三,線上討論會很快激起人們的憤怒。這讓我們忘了,螢幕後面的,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阿凡達。」

    「第四,由於社交媒體快速、簡短的特性,我們很快就跳到了結論。在此情況下,很難表達出複雜、犀利的觀點。」意圖用140個字就將複雜的世界事務總結,恐怕是高估了網友。

    「最後,也是我認為最重要的一點,在於社交媒體的特性。」戈寧說道,「我們的社交媒體被設計為利於傳播而非參與,利於張貼而不是溝通,利於淺薄的評論而非深度的討論。就好像我們認為自己是來這裏放話而非對話。」the most critical -- today, our social media experiences are designed in a way that favors broadcasting over engagements, posts over discussions, shallow comments over deep conversations. It's as if we agreed that we are here to talk at each other instead of talking with each other.

    科技是兩面刃

    「我目睹這些問題如何影響了埃及這個分化的社會,但是,這些問題不只存在於埃及。事實上,兩極化在全世界,都是不斷加劇的。」戈寧說道,「科技應該要成為解決方法,而不是麻煩的一部分。」為什麼網路沒能建立起共識,反而讓既得權勢者煽動與收買,引向了嚴重的兩極分化政治鬥爭。

    「我們應該要思考,如何設計出一種社交媒體,來推動更具周延性的文明和考量 (promote civility and reward thoughtfulness)。」戈寧說道,「我知道如果我寫一個更聳動、一邊倒的文章,會有更多人關注。但是,如果我在意的是質量呢?」戈寧問道。

    「為什麽不能創造更大的動機讓人們參與對話,而非一直宣傳觀點?如果社交媒體,可以顯示有多少人因一篇文章而改變他們的觀點,我可能會寫得更認真、更仔細,試圖讓自己更有說服力,而不是從我意見相同的人那裏收取『讚』,因為我不過是在確認他們的偏見。」

    想要解放社會,第一步要解放網路

    「作為網路的信徒,我和一些朋友合作,試圖尋找答案和探索多種可能性。」戈寧說道。「我們第一個開發的產品,是一個談話性媒體平台。我們舉辦對談活動(像台灣的《哲學星期五》),來促進相互理解、希望改變看法。我們談話的內容都是一些高度爭議性的問題,比如說種族、限制槍支、難民問題、伊斯蘭和恐怖主義之間的關係等等,這些都是重要的對話。」

    「今天,世界上有三分之一的人擁有網路。但是網路的某一部分,被人性中不那麽高尚的一面俘虜了。」戈寧說道。「因此,五年前,我說,『想要解放社會的話,你需要的,其實只是網路。』今天,我相信,『想要解放社會的話,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解放網路。』」

    解放網絡,從心量偏狹中解放出來;解放網絡,照顧每個人做人的尊嚴。

    延伸閱讀:

    想要解放社會,先要解放網路(Wael Ghonim: Let's design social media that drives real change)

    社交媒體是破壞者還是創造者? (托馬斯·弗里德曼)



    普世價值 / 信息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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