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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家一趟,我想跟媽媽單獨聊聊,近日內陳叔叔就要搬離開這個家了,他要回彰化老家照顧雙親。

    「說分就分,好像要生離...」,媽媽心情有點複雜,這是她的初體驗,她從未經歷過。

    媽媽跟陳叔叔同居十多年了,當初相處的甜蜜已經淡了,不管怎樣,「在一起總是有個伴」,媽媽害怕孤單,在感情路上,她不相信人與人之間有同心的可能,她相信有比沒有好,聊勝於無。

    面對即將來臨的獨居生活,她轉述朋友的忠告,「要把時間排滿,這樣就不會想東想西...」,似乎這負面的未來想像,讓她很擔心。

    我在乎她的感情狀況更甚於她的孤單感,我直白地問「媽,妳現在還喜歡陳叔叔嗎?」。

    她淡淡地說,「我不喜歡他了...」,在媽媽的眼裡,陳叔叔個性太宅了,老是待在家裡、不愛出門,媽媽個性活潑外向,喜歡旅遊,陳叔叔跟著她玩遍了日本、美國、歐洲,她蠻自豪的「要不是跟我在一起,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出國的。」

    也因為跟陳叔叔在一起,媽媽跟很多朋友斷了連絡,「他沒什麼朋友,就是有,也很少往來,我的朋友有約我們出去,他都不肯出門,害我也不能出去...。」

    我不解,「為什麼陳叔叔不去,你就不能去,妳有妳的朋友,他有他的朋友,你們可以各玩各的啊?」

    「人家都成雙成對,只有我是一個人...很奇怪...就是去了,他也不太跟我的朋友打招呼,他的個性過於閉塞...。」

    媽媽對婚姻的想像是成雙入對、形影不離,數十年來如一日,從來沒有變過,只是,從有婚姻關係的爸爸到同居關係的陳叔叔,她好像總是略有缺憾,她在兩性關係裡演著同樣的戲碼,身邊的伴侶總是未能如意。

    「媽,妳的故事沒有什麼特別,很多人的婚姻都是這樣,尤其是老一輩的,常常是結婚後才發現彼此生活習慣差很多,現在年輕人就比較聰明,他們寧可先同居,確定彼此是否真的能夠相處...」,我跟她打趣,「媽,妳76歲才開始要過獨居生活,很多人在60歲65歲就遇到空巢期,妳已經比別人多賺了十幾年,已經很幸運啦!以後,妳一個人住,很自由,沒什麼不好啊!」

    說到「自由」,媽媽心情變好了,「是啊!台北生活很方便,交通便利,想去那裡都可以」,她開始規劃接下來的出遊計畫,然後,話題又轉到陳叔叔,「他回彰化老家,一定是被綁住,照顧老人家,而且是兩位,很辛苦的,他們那裡交通很不方便,出門只有計程車,車費又是叫價的,很貴,他很省,一定是捨不得花這筆錢...我有空,我會去彰化看他」,她同情陳叔叔的處境,「將心比心,要是妳阿公阿嬤還在,我說什麼都會回去照顧他們的。」

    「媽,妳會想跟陳叔叔說什麼嗎?」

    「就謝謝他跟我作伴照顧我,就祝福他...我還是把大門鎖匙留給他,我跟他說如果台北有工作機會,他上來可以住這裡,多少賺一點,手頭上留點錢」,媽媽的語氣裡有著溫柔、理解與愛。 

     


    人籟萬千 / 非關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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