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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19歲,還在唸書,他27歲,是百貨公司裡的專櫃店長,他們交往了七個月,在網路上認識的。

    「他很nice,人很好,我們在一起,兩人世界,他會把我照顧得很好,但是,如果我跟他的朋友在一起,就會覺得怪怪的,我完全沒辦法加入他們的話題,我們的生活經驗差很遠,他的朋友可能也會覺得我夾雜在中間,有些話題要說不說的,氣氛有點怪...還有,他還是會跟前女友連絡,都說是因為工作上的需要,只是談公事,他們在同一公司...。」

    「會跟他在一起,是因為談得來,我覺得我們想法、觀念、興趣都很契合。但是,交往到現在,又覺得我們之間有一塊是完全的陌生;當他跟他的朋友在一起時,我覺得我完全是個局外人,根本進不去,他又很喜歡跟朋友在一起...我在想,是不是因為年齡差距,我還在唸書,他是上班族?」

    就因為關係裡有了這層距離、尷尬與不自在,她跟他相處的品質改變了,即使是私下的兩人相聚,也是爭執多過於一切。

    「我們真的很談得來」,她交過幾位男朋友,她覺得現任男友跟她最契合,「但是,我們之間就是有一大跨不過去的鴻溝」,「每次談到這個問題,都是無解,他會說氣話,『不然,你要我沒有朋友嗎?』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很想跨越這個困難...」,每次的溝通都談不出所以然,只能有個消極的共識,「好好的相處,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說到這裡,她略略聳聳肩、抿抿嘴,有一點點無奈的表情,兩個人的關係就這樣困住,進退兩難。

    聽起來,她跟他現在正處於快要攤牌的階段,我沒有給意見。她已經談過好幾次戀愛,在感情上自會拿捏分寸,知道停損點在那裡,她只是在猶豫,難割捨曾經有過的契合美好!

    「你愛他嗎?」

    她有點遲疑,「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我只能跟你說,我喜歡他。」

    我再次問「你愛他嗎?」

    「我只能說我喜歡他,我還不能說我愛他。」

    「你覺得愛是什麼?」

    「我覺得愛裡面有天長地久、百分之百交給對方的感覺,我現在還沒有這種感覺,也還沒有一個人讓我有這種感覺....或許,當那個人出現的時候,我就會把自己完全的交給他。」

    「想像一下,你有可能對某人說,我愛你嗎?」

    她對我搖搖頭,「我還沒有準備好,我怕受傷,如果我很愛他,他不那麼愛我,怎麼辦?」可能怕我誤會,她又補充著「我不隨隨便便談感情,我沒有玩弄的意思,我喜歡每一任的男朋友,我對交往是認真的...。」

    「我知道你是認真的,我只是想跟你聊聊『愛』跟『喜歡』」,我解釋著。

    她清楚自己喜不喜歡,她跟歷任男友的感情,都是「比喜歡多一點,比愛少一點」。她不輕易把「愛」說出口,因為「還沒有那種fu」。在她的感情世界裡,愛的位階高於喜歡,相愛一定會完全包容接受,包括他犯錯的時候。喜歡不一定有愛,不喜歡一定沒有愛的成份。

    她喜歡談戀愛的感覺,她對愛情的想像是刻骨銘心、天長地久,「我不隨隨便便談戀愛,既然談了,就會希望能夠相處個十年二十年再分開,但是,等到真正交往了,我對他的感情就會由喜歡慢慢變成不喜歡,等到不喜歡累積到一個程度,就是分手...有時候,我會懷疑,為什麼我對男朋友的感情只有喜歡,沒辦法進階到愛呢?是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愛,只有喜歡,還是我對現實不確定、對愛情有保留,才不夠投入?」

    她曾經把這樣的疑惑跟男朋友討論過,「他也不敢確定是不是愛我,他只有確定喜歡我...」。

    她對愛情帶著嚮往,只是,在現實生活裡,她的愛情是天際的彩雲,還沒降雨滋潤大地,她能確定的只有喜歡,但是,她的喜歡又常常會在兩人親密相處中逐漸踩空。她說「有時候覺得談戀愛還蠻辛苦的,甚至,我會懷疑,會不會在哪一天,我累了,累到失去談戀愛的勇氣?天啊!我年輕的身體裡住著一個老靈魂!」

    我問她,「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我愛你,但我不喜歡你?」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角度,很新鮮,她問「為什麼可以這樣看待感情?」

    「因為你把愛當成最高階,我跟你相反,我把愛看成最基礎。我愛你,不表示我們一定合得來,因為近身相處時,還是需要考慮每個人的興趣、生活與消費習慣、核心價值的差異,這是很實際的問題。」

    「我愛你跟我不喜歡你,是可以同時並存的。我愛你,是天高地厚的生命態度,不表示同一屋頂下我一定要喜歡你,一定要接受我不喜歡的生活習慣、做事方式、價值觀,我不喜歡你,也不表示我不愛你,只要有各自獨立的空間,想在一起才在一起,即令在一起的時候很少,我還是愛你,只是因為生活習慣、做事方式、價值觀差太多,我們沒辦法常在一起。」

    「我愛你跟我不喜歡你,是可以同時並存的」,她聽到這裡,眼神亮了一下下,這段話好像可以讓她在兩人世界的緊繃關係裡鬆一口氣。

    「愛是什麼?什麼是愛?」她想要更清楚。

    「愛是在一起不在一起都永遠的祝福,祝福他活出最真最精彩的自己。」

    「如果我沒辦法祝福他,表示我不愛囉?」

    「不是,你還是愛,你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休息夠了,你會祝福的。」

    「所以,我的喜歡裡面,一定有愛囉?」她想要再確定。

    我的肯定讓她開起玩笑,「所以,我可以說,我就是愛,我可以喜歡,也可以不喜歡,有力氣,我就祝福,沒力氣,我就休息....囉?」

    我的點頭,反讓她有些些的疑惑,「聽你這麼說,好像愛是件很簡單的事情,真的嗎?」

    「是的,愛,就像夢想是自然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勉強,不可能勉強自己做什麼夢。」

    勉強自己喜歡,牽就現實,是束縛,不是愛。

    真愛就是做自己的最真最自然,不會勉強自己喜歡,更不會放棄自己的夢想,愛是幫助彼此建立活出夢想的信心,呼喚彼此更喜歡自己的生命態度。

    這樣子的愛不一定要住在一起。

     


    兩性關係 / 非關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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