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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網路上看到MTV發行的記錄片《白人(White People》。

    透過影片鏡頭,跟隨《普立茲獎》得主Jose Antonio Vargas到美國各地與年輕人對話,有的是非正式的、就在餐桌上、甚至房間裡的閒聊,有時,他會踏入受訪對象的工作環境觀察,有些畫面則是來自比較正式、由他擔任引導者的座談會。他的主要任務,就是跟大家討論一些關於種族、難以啟齒的問題。

    Jose本人是菲律賓裔,12歲時才跟家人來到美國,而且一開始還是非法移民,他的名字,則透露了菲律賓曾被西班牙人殖民的歷史。

    「白人」是一種種族嗎?他問。

    曾經,義大利移民,猶太人,德國移民,愛爾蘭移民…剛剛來到美國,都受到了歧視,他們被視為「他者」,而不是「白人」,一直要到他們的第二、第三代,成功融入或被同化以後,才變成了「白人」。所以,「白人」代表的其實是一種體制上受保障、掌握政經文化霸權的多數

    身為「白人」,有很多不需要思索的便利、習以為常的優勢,就像片中一些年輕人所舉例的:

    「白人」是「常態」,是好的。

    在長大過程中累積出一種「這些東西屬於我」的感覺。

    不用跟人證明我屬於好人。

    我可以走去便利商店,不會被警察攔下來。

    找工作或找房子不用擔心被歧視…

    近年來,美國社會出現了一些對「反向歧視(reverse discrimination)」的控訴,有些白人認為,保障少數族裔的平權法案,剝奪了他們公平競爭的機會。然而,數據顯示,白人比其他人種得到獎學金的機會多出了40%。

    那種被不公平對待的主觀感受,究竟從何而來?一位白人年輕女子說:可能是因為,白人以為那本來是屬於我的,當非白人得到了,白人就會產生一種被剝奪感。

    當優勢失去時,原本站在優勢位置的人,會產生相對的剝奪感。

    在幾位好朋友們的陪伴下,Jose跟申請不到大學獎學金的白人女生Katy談到了這件事,並提供了真實的數據,剛開始,Katy還有些抗拒,覺得自己是受害者,被大家攻擊,但當她聽到了其中一位友人說:「我是有色人種,但我從來就沒有拿過任何獎學金。」她才覺得自己的眼界被打開了,原來,過去,她吸收到的資訊是片面的,原來,不論對誰來說,拿到獎學金本來就不是那麼容易。Jose安慰她說,這不是她的錯,他訪問了全國很多年輕的白人,都跟她有一樣的感受。

    另一個橋段中,我們來到南達科他州的Pine Ridge、屬於Oglala Sioux部落的印第安保留區,在當地一所學校中,260位學生都是北美原住民,但老師則大多數都是白人。

    一位白人老師很直接地問學生:「歷史課由一位白人老師來上,你們有什麼感覺?」學生回答:「課本都講白人做的好事,但是,他們曾試圖除掉我們、曾做過的那些錯事呢?」「我們應該要上整個美國(不是只有白人)的歷史。」

    看到這裡,我想到正在台灣沸騰的課綱爭議,新課綱處處强調中國角色與漢族中心主義,輕蔑多元文化,漠視原住民的存在與貢獻。

    黃武雄老師分析,「多元文化」與「公民社會」的觀念,是人類到二十世紀中葉,歷經各種壓迫與戰亂的痛苦,才找到的一條出路,也是現代文明國家的教育最核心的精神。然而,新課綱卻硬是要站在對立面,強調中華文化道統才是「進步」。試想,當原住民學子,讀了這樣的課綱編出來的課本,會有什麼感覺?

    根據統計,到了2045年,美國白人將會少於人口的一半,而這個趨勢,已經在年輕人口中顯現了:2014年公立學校的就學人口中,白人學生只有49.7%。「美國是一個白人的國度」這樣的想像,必須要更新了。就像法國曾經是天主教的國度,但是,2027年,1/5的法國人口將會是穆斯林,法國人對自己國家的想像也需要更新。

    我想,MTV拍攝這樣的記錄片,就是在為下一代的美國人做準備,面對一個劇烈變動、日趨多元的未來世界,要如何超越自身經驗的侷限,去跟背景迥異的族群對話,要如何用清亮的心眼,去拆解宰制個人經驗的權力結構,好建構一個更平等開放、共存共榮的社會。除了紀錄片,MTV也同時架了一個網站(http://www.lookdifferent.org/),提供教育者引導討論的線上資源。

    台灣的教育呢?主導新課綱的人,究竟是在培養下一代面對未來的能力,或是在安撫自己無法面對現實的恐懼、無法掌控全局的焦慮?

    延伸閱讀:The Trouble with “White People” BY HUA HSU

    用「普世價值」對抗「天朝主義」──台灣反課綱運動與香港反國教運動 (陳明祺)


    普世價值 / 教育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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