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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革命份子耶穌(Zealot: The Life and Times of Jesus of Nazareth by Reza Aslan),書名直譯是「狂熱份子 --拿撒勒人耶穌的生命與時代」,蠻接近我心目中耶穌的樣子。書中對於耶穌有兩大結論,其一,耶穌是猶太人,西元一世紀初,他在巴勒斯坦領導廣受支持的猶太運動,其二,羅馬因為他領導猶太人獨立運動而處死他。

    耶穌被處死的山上,其實早已佈滿了反叛者的十字架,每座十字架上,都掛著痛苦流血的身體,這些人都因為違逆了羅馬的意志而受此刑罰。

    「拿撒勒人耶穌」被處死的罪名是「猶太人的王」,指控他意圖建立猶太人自己的國,對羅馬來說這就是分裂國土的叛國,或意圖建立「國中之國」,當然是死罪一條。《福音書》提到在耶穌兩旁各釘了一個人,這兩個人當時被處死的罪名是「竊國(lēstḗs)」,將希臘字 λήστήςlēstḗs刻意翻譯成「盜賊」對後人是極大的誤導,因為這個字羅馬人多半用來稱呼有政治動機的造反者(rebels)、暴動煽動者(insurrectionist),好比蔣家口中的「共匪」。比使徒保羅年紀小約34歲的猶太裔羅馬史家約瑟夫斯Josephus早已將 lēstḗs譯成挑戰政治威權的自由鬥士,或猶太人革命份子(Zealot rebels

    耶穌絕不是一個追求無條件和平的人,也絕非與當時的政治騷動毫無關係。《使徒書》與《福音書》描述的耶穌之所以與政治截然分開,或許與基督教也經歷過白色恐怖的大屠殺有關吧。

    在羅馬統治下的耶路撒冷,黎民百姓極為辛苦,必須幫貴族耕田、蓋房,大部份的利益又皆落入貴族祭司手裏,貧富差距很大,因此,猶太人心中一直渴望能建立自己的國。

    耶穌雖然沒有成功建立猶太人的國,但是在西元66年,耶穌去世後大約30年,一群猶太人居然成功的攻佔聖城耶路撒冷,其後4年,耶路撒冷又再度回到猶太人的手中。然而好景不常,西元70年,羅馬軍隊進攻耶路撒冷,逢人便殺,猶太人的屍體全堆置在聖殿山,血水沿石版街道流下,數萬名猶太人遭到屠殺,聖城也被縱火燒燬,大火從聖殿山往外蔓延,將耶路撒冷的牧地,農田與橄欖樹皆盡燒燬。

    猶太人在遭遇這場劫難之後,精神上的創傷難以恢復。西元二世紀,宗教師們刻意將猶太教與激進彌賽亞民族主義分開,以避免災厄的再度降臨。此消彼長,在這樣的氛圍下,早期基督教會最重要的領袖耶穌的弟弟雅各這一激進革命派,逐漸由溫和派的使徒保羅帶領接收。

    基督徒開始重新塑造耶穌,希望將耶穌從革命的猶太民族主義者,轉變成宣揚和平,接引「外邦人」,離地、棄世,不再關心世俗的精神領袖。從此,《福音書》的耶穌取代了歷史的耶穌。

    本書作者,透過研究真實歷史中耶穌所處的政治與社會環境,還原耶穌關心社會不公不義的本懷,也許更接近耶穌想要傳達給世人的訊息:「凡你們對我這些最小兄弟中的一個所做的,就是對我做的。《瑪竇25:40》」,強調恩典的重要,凡進入天國的,憑的不是表面的、有對價關係的行為,憑的是「信心」。

    然而,即使在美國這樣開明自由的國家,基督徒對於宗教在社會中該扮演的角色卻出人意的保守,他們認為耶穌不可能是因為領導反叛羅馬運動而死,而是因為為了替人贖而被處死。

    基督教郵報(Christian Post刊出一篇針對這本書的書評,收集了多位宗教學者對此書的看法。評論大抵是阿斯蘭的論述了無新意,都是已知的事實,他只是重新編排而已,但這也表示阿斯蘭說的是大家公認的事實。

    阿斯蘭Zealot(狂熱份子)這個字來形容耶穌,對這些宗教學者來說似乎是過重了,他們想到的這個字像是回教狂熱份子那樣的景象。因此有位學者在書評中說假如耶穌是狂熱份子,那他為什麼沒有想到組織軍隊,對抗羅馬?這些學者知道耶穌是因為違逆羅馬(祭司)的意思而被處死,但僅此而已,他們似乎不去探討耶穌行為背後的宗教意涵。

    於歷史描述外,阿斯蘭比較少著眼於耶穌的宗教啟發或許用不世出的人道主義者來形容耶穌的行為,這些學者可能會比較接受吧。就像上世紀的馬丁路德金恩博士一樣,關心的是受到的迫害歧視、霸凌,他在乎的是《約翰福音8:32》說的真理必叫你們得以自由是否是徒託空言?

    關心每個人的苦難,爭取每個人的自由與獨立愛人如己,不就是宗教的目的嗎?


    人籟萬千 / 信心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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