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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茱莉安·摩爾(Julianne Moore)主演的《遠離天堂(英語:Far From Heaven)》是2002年美國劇情片,電影故事以1950年代的美國市郊為背景,描述一名中產階級的家庭主婦在發現丈夫其實是同性戀的同時,也漸漸愛上她家的黑人園丁。 

    故事背景是美國南方小鎮,凱西法蘭克原是本鎮上公認的金童玉女型的夫妻。凱西人長得漂亮,氣質優雅,又常出現在各種社交場合,丈夫事業卓然有成,一對兒女也都教養良好,甚至常是鎮上小報追逐的焦點。她們一家子幾近是白人社會中的典範,她們的生活可說是人人欣羨的天堂。 

    直到有一天,凱西因為送便當到愈來愈常晚歸的丈夫的公司,才發覺丈夫是個同性戀。在當時那個年代,同性戀被認為是羞恥的事,法蘭克也自認為有問題,願意去醫院接受治療,但當時的治療不外乎賀爾蒙療法或電擊療法,可以矯正的比率也極低。法蘭克接受治療後,愈來愈暴躁,也愈來愈沒有信心,甚至會叫妻子去找朋友的丈夫,或許可以滿足她。 

    凱西表面上還是一個優雅又熱心地方活動的美麗婦人,其實她是強顏歡笑,連告訴摯友她的煩惱的勇氣都沒有。反倒是在她園裡工作的黑人園丁雷蒙能在她痛苦挫折的時候,與她聊聊人生,聊聊藝術,兩人一見如故,讓她心頭可以舒緩。可是1950年代的風氣是保守的,凱西和黑人走得很近的謠言馬上就傳開來,摯友打電話來警告她,愛上男人的丈夫也對她咆哮,讓凱西只好選擇離雷蒙遠一點。 

    在一次凱西法蘭克去度假時,雷蒙的女兒遭到白人小孩的攻擊,雷蒙不但遭受白人排擠,也受到同是黑人的排擠,只好選擇黯然離開小鎮。而法蘭克最後也選擇去愛男人,與凱西簽字離婚。在最後一幕,景色秋意蕭蕭,紅葉雖燦爛,卻一片片掉落,讓人覺得剛開始凱西法蘭克,乃至鎮上那些白人社會的中高層階級如天堂般的生活,好像是由一塊塊塑膠積木拼出的假像。 

    另外,也讓人感慨在美國早期那個年代也有所謂的社會觀感「村八分(むらはちぶ)」的氛圍,家庭或社區像高牆、像圍城,把不同色、不同步調的人堵在外頭並用流言蜚語拒絕往來,大家都為迎合社會早就架構好的框框而生活。只要膽敢任性一點,不在意多數人的眼光,馬上就遭排擠,馬上就有危機,天堂立刻崩塌。但社會絕大多數時候對強者有利,在社經地位頂端的法蘭克最後還是可以選擇所愛。而依附在男性之下,較弱勢的女性凱西一接近與她心靈相通的黑人,即使只是「精神外遇」,也馬上被社交圈排擠。黑人雷蒙更慘,雖然他善良、有教養,但接近白人女性,是當時社會禁忌,愛情不被允許,膽敢甘冒不諱,就連女兒的性命也可能不保。一個不開明的社會,對人,尤其是弱勢的人,簡直是一層比一層更嚴厲的壓迫與威脅。 

    最近因獨立記者後藤健二ISIS處決,「村八分」這個字眼再度上了新聞版面,意指個人行為需要大多數同意,大多數不同意的,如果你也要做,那就自己負責吧!日本社會認為「槍打出頭鳥」,不指斥你是標新立異、害群之馬,已算寬厚。大多數認同,你才可做,而且不做會有壓力,在日文裡稱做「同调压力」,中文一般譯為「同儕壓力」,英文寫成Peer pressuregroupthink 

    有些人將後藤健二的行為理解成日語的自業自得 (Jigōjitoku) ,用法帶有有咎由自取的負面責難。其實日語「自業自得」這個字來自漢譯佛經,並沒有咎由自取、自取其殃的意涵。

    《正法念經》:「自業自得果,眾生皆如是。」單純表述怎麼種,怎麼收」,完全沒有負面的意思。但用來表述後藤健二「菩薩清涼月,浩蕩赴前程」的行為,顯然也太過保守,不夠正面。 

    愛情本來就是無常,不接受無常,就會築起高牆、圍城,排除不確定性,俾便控管。但愛情一旦需要控管,就不再是愛情,再幸福的天堂也是偽裝。 

    戰場本來就是無常,不接受無常,迴避搶救戰俘,絕非正義的行為,搶救戰俘一定要有絕對優勢的武器嗎?深入敵境談判,冒著被刑求被擊斃被斬的風險,本來就是每一位戰地記者的擔當。我們凡人沒有資格說他們自作自受、自業自得,就像害怕無常的人沒有資格談愛情,沒有資格對社會不允許的愛情說三道四。 

    敢挑戰社會觀感「村八分」,敢特立獨行,世間才可能不再人云亦云,人類才可能有主體性,做最真最不虛偽的自己。


    普世價值 / 文化主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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