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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新上線的美國電視影集《菜鳥移民(Fresh off the Boat)》的第一~四集,因為,這是美國廣播公司ABC 20年來、唯一一部以亞裔家庭為主角的影集,又是黃金八點檔,所以格外受到矚目,承受的期待和壓力之大,不難想見。才剛出來一週,各式各樣的評論夾帶著肯定、褒揚與小小緊張…。

    上一部以亞裔為主角的電視影集,是20年前(1994年)韓裔趙牡丹主演的「All American Girl」,因為風評極差,演了幾集就被迫停止。《菜鳥移民》的製作人之一Melvin Mar說,為了找到一部適合的腳本,他看了無數亞裔美國人的故事,很怕一旦搞砸,會不會又要等下一個20年。

    這個影集,是根據黃頤銘(Eddie Huang)2013年的同名自傳《菜鳥移民》改編。黃頤銘的父母出生在台灣,後移民到美國,他和兩個弟弟出生在華盛頓DC。菜鳥移民從來沒有完全適應美國,從一開始在學校就因為不同的族裔身份被嘲笑,自己的家人則面對公眾刻板印象的揶揄。

    32歲的黃頤銘,現今在紐約經營一家專賣台灣刈包、裝修和用餐氛圍融入嘻哈風的餐廳,同時也是美食節目的主持人。刈包店取名Baohaus,店名靈感結合德國20世紀知名藝術學校Bauhaus與中文「包好吃」的諧音。

    故事設定在1995年,當時他12歲剛要上國中。為了擺脫令人窒息的家族影響力,他的父親帶著一家六口(祖母、父母、三個小孩)從DC的中國城,搬到了佛羅里達州的一個郊區,展開全新的生活,並試著融入以白人為主的生活圈。(下圖:劇中飾演黃頤銘的Hudson Yang)

    不論在家中或在學校,都被視為異類的黃頤銘,在美國黑人的嘻哈文化中找到了歸屬感,饒舌歌歌詞反映了把黑人逼到貧民窟的制度性歧視,而身為一個美國主流社會的「他者」,黃頤銘在其中找到連結。歌詞中的暴力場景,他也不會覺得太陌生,因為,他從小就被父母體罰。

    黃頤銘的媽媽說我不懂你為什麼要穿有黑人臉孔印在上面的T恤?他回答:「這是Notorious B.I.G.,我和他都是有瘋狂夢想的傢伙,試著要在街頭獲得一點尊敬。」其實,在1995年,嘻哈文化已經被娛樂界炒作為主流商品了,很多白人青少年,已經是嘻哈音樂和服飾的一大消費族群。

    影集中有一幕:本來在學生餐廳裡拿他名字開玩笑的白人同學,看到他身上穿的那件Notorious B.I.G.上衣,突然很開心地說:「我剛買了他的新專輯!」黃頤銘驕傲地說:「我用偷的!」於是對方很開心地邀他同桌。

    黃頤銘冷落的黑人同學,在一旁嗤之以鼻地說:「一個白人傢伙和一個亞洲傢伙,因為一個黑人傢伙,而有了哥倆好的連結?這個餐廳真是荒謬!」

    不過,當黃頤銘打開了自己的便當盒,這個連結的假象,立刻被打回原型,便當盒的海菜被同班白人同學譏斥為曾被鯊魚糞便覆蓋,媽媽準備的炒麵,在白人同學眼中,看起來就像蟲,味道更是強烈得讓他們覺得噁心。黃頤銘最後必須到戶外去吃。回去後還央求母親幫他帶「白人食物」。

    某天,父母被找到學校去,因為,黃頤銘攻擊了那位黑人同學。黑人同學在餐廳裡,叫他chink(種族歧視的字眼),他雖然從未被這樣叫過,但記得父親說絕對不要讓人這樣叫他,所以,他狠狠攻擊了同學的下體…。兩個都不被主流社會接納的族群,就這樣相互攻擊傷害。

    掙扎的不只有他,父親為了餐廳生意,僱用白人員工,好讓白人顧客看起來比較舒服自在,母親為了獲得一群金髮太太們的接納,一度違背良心地排擠她覺得很談得來的鄰居…,這部影集把一些令人覺得心痛的情節,用一種荒謬、悲喜交加的方式呈現出來,雖然借用的是黃頤銘的生命,但其實探討的是更通則性的議題:主流文化對個人主體性的壓縮,以及個體的折衝與突破。

    一直以來,亞裔美國人都是屬於「沒有聲音」的一群,即便出現在螢光幕上,也多是陪襯的角色,是從白人角度界定的亞裔性格。這部影集,首次以亞裔美國人作為敘事主體,訴說身為「他者」的經驗,並從邊緣觀點來解讀主流的白人文化,此所以這部影集在美國族裔政治史上將占有關鍵性地位。

    飾演黃頤銘父親的演員韓裔美國人蘭德‧朴(Randall Park),不久前才在電影《刺殺金正恩》裡面飾演金三胖,頗有看頭。飾演黃頤銘母親的演員吳恬敏(Constance Wu)試圖模仿黃媽媽真實的口音,但卻遭來「強化刻板印象」的批評,她回應說,她不能代表所有亞裔母親,每個人一定都會在黃家人身上看到跟他們一樣或不一樣的部分,這並不能代表這部影集角色刻畫的成功或失敗,只能說:20年來只有一個這樣的家庭在螢光幕上出現,的確是太少了!

     

    延伸閱讀:‘Fresh Off the Boat’ uses black culture to talk more candidly about Asian culture


    人籟萬千 / 文化主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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