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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天的主題是「文明國家的人權標準」,主講者李勝雄律師。
    眼前這位七十歲的長者,親身參與台灣重大司法案件多年,從美麗島辯護律師、二二八和平促進會、台灣人權促進會,一直到羈押多年的邱和順案與飽受各界誤會爭議的陳水扁案。
    在如麻的世間,他用生命清清楚楚地寫出「人權」二字,娓娓道來,渾身通透著舉重若輕的「淡然」,不見絲毫火氣!
    「擔任美麗島辯護律師,是因為我剛結束貿易公司,轉業律師,剛好美麗島受刑人呂秀蓮是我學妹,他們又正缺一位律師。」
    「我曾經聽到一位法官私下說『我知道這個案件是冤枉的,但是我沒辦法,我只能減輕他的刑罰』,我都會為這些法官祈禱。」
    「一般都以為死刑跟治安有關,其實英國在(十七世紀)伊莉莎白女王時代就分區做過實驗與對照,早就發現死刑跟治安是沒有關係的。」
    「(提問者表達意見後)我會尊重你的想法,但是,面對人的生命,我還是不贊成死刑。」
    在李勝雄的眼睛裡,看到的是台灣的民主在進步,即使前途艱困,他開朗、樂觀,相信只要心誠意正,就不怕無力回天。
    1987年陸正綁架撕票案,檢警枉法不察,將邱和順等十一人恣意羅織入罪,六個死刑,李律師到處求證脫罪,工程煩瑣細膩,將六個死刑減到剩下邱和順一人。
    「台灣的人權已經有在進步了,以前軍人犯法是用軍事法庭,現在是普通法庭開庭。」
    「你只要關心,就會有力量,」像鄭南榕第一次在日新國小辦公開二二八紀念,整個大禮堂,只有講台上有人,下面空蕩蕩,來聽的人只敢站在禮堂門口,都不敢進來,你看,現在……」據攝影記者宋隆泉說:「第一場(2月14日)晚上演講會,在日新國小上約有二、三千人,可能是有黑夜的掩護,人數算很多。」第一場在台南的遊行,遊行人數少得警察不太想理,除了幾個路口圍著,7天後,在三重民治國中,就超出2萬人聽演講了。
    「黨外從1973年講總統直選,講了二十幾年,講到大家都認同,1996年就真的總統直選。」
    當話題談到台灣時,李律師的話語更是發人深省。
    「現在的台灣,最嚴重的問題是國家定位。」
    「你不愛看得見的兄弟,如何愛看不見的兄弟。」
    「台灣只有獨立,才能解決全體人權的問題。」
    「鄭南榕,他突破了『怕死』!」
    「有沒有人可以像保羅、彼得一樣,出來堅強的帶領(台灣)?」
    「對抗體制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武力,另一種是和平,真正困難的是受害者用和平的方式抗爭,這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從1980年到2010年,30年,台灣的民主路,有迷失、有躊躇、有迴避、有變異、有消沈,很想請問看遍世事的李律師,不忘初衷的生命泉源何處來?
    不待提問,只聽他淡淡地說,「沒有什麼勇敢不勇敢的,是本來應該做的事。」
    「每個人都要接受最後的審判,他一定要面對他的良心的,在最後。」
    結束後,送李律師到門口,他輕輕地問,「我講話很直,有沒有嚇到你們?」然後,又接著一句,「大家繼續加油啊!」
    眼前這位長者,每句話都有股和煦的力量,可以感覺到神就在他的心底發光,溫暖而光芒萬丈!
    講座結束後,跟司改會的執行秘書蕭逸民討論互動,話題從「個案」與「結構」談起。
    我先提問,「目前台灣最大的問題在憲政體制,總統獨大,司法為總統所用,毫無制衡能力。」
    「司改會談的『邱和順案』,表面看起來是『個案』,其實,每個『個案』的背後,都有『結構』的問題,我們就是用『個案』來撼動『結構』,就是你所提的憲政結構。」
    「但是,現在的司法體系很難更新!」
    「你講的狀況,我們也發現了。過去司改會會推動法庭觀察、觀審制、法官法,也是基於寄望司法體制內的改革,經過一番努力後,我們發現體制內的改革太困難,現在我們改走群眾路線,我相信全台灣只要有三萬人關心邱和順案,邱和順案一定會重審重判的。」
    「真實本身就具有說服力,沒有人可以打倒真實,目前台灣知道邱和順案的人太少了,這就是司改會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我們計畫全台走透透,只要有十個人,我們就會有律師在地支援,說明案情。」
    聽著蕭逸民規劃著司改會未來的工作藍圖,內心好生佩服,再追問著「轉型正義」。
    「談邱和順案就是在談轉型正義,只是談深談淺。」
    「邱和順由死刑平反到無罪釋放,這只是表面,追究深處,加害邱和順的警察、檢察官、法官都需懲處,這就是轉型正義。」
    感覺在蕭逸民的思惟裡,個案與結構是通透的,跟他談話,有種迴小向大、迴大向小的感覺。
    「會想要其他的社運團體合作嗎?」
    「除非要能做到像慈濟一樣大。」
    「很多講座都是在固定空間辦理,來的人有一定的條件限制,這不算厲害,如果你能在廟口吸引二十個人聽你講半個小時,這才是真正的厲害。」
    「黃信介就很厲害,他可以把很深的道理講得既簡單又清楚,而且講個兩三句話,就可以把大家逗到不行。」
    「有些講座太侷限於知識份子,有時候會自視過高,脫離一般民眾。」
    「知識分子太強調『信念』了,一般人在意的是『利益』。」
    講到這裡,蕭逸民停了一下,彷彿知道聽者有些困頓了,隨即補上「最大的『利益』就是人權啊!」


    人籟萬千 / 文化主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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