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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恩‧夏普博士是一位研究20世紀極權政治制度的學者,愛爾伯特‧愛因斯坦機構的創辦人,最為人熟知的作品是只有79頁的薄薄小冊「從獨裁到民主」,但對世界各地的運動人士而言,這本書就好比聖經,已經被翻譯成25種語言(中文版蔡丁貴教授翻譯)。

    許多人都說:「這本書是為我們量身訂做的。」

     

    這位今年86歲的夏普博士,白髮蒼蒼、有點駝背、走路必須用拐杖的耄耋老人,被視為全球茉莉花革命「理論推手」,也是許多獨裁者眼中的頭號梟匪。

    緬甸軍頭稱他為美國間諜,專門從事「骯髒與邪惡的心理戰爭」,委內瑞拉的查維茲認為他跟美國中情局合作要推翻他的政府。伊朗政府到處蒐購他的著作,聽說還設立了一個單位,專門鎖定非暴力組織,瓦解非暴力策略。白俄羅斯、中國、俄國、越南等國都譴責他,禁止他的書流通。

    他說這些指控是個好兆頭,對他的工作是一種肯定。「代表他們已經明白,這類的抗爭知識可是一種利器。」

    薄薄小冊直指兩點核心:一,暴力幾乎總是對獨裁者有利。「若相信只有暴力手段才會帶來勝利,你就選擇了一種總是由壓迫者佔上風的抗爭方法。」二,人民自己的力量是非常巨大的。「獨裁者事實上很需要被統治者的協助。」只要有足夠的人收回他們的同意,獨裁者就不能繼續掌權。

    這樣的觀念,對很多人非常有吸引力,正如夏普的助理所說,在她的家鄉阿富汗,這本書很紅,因為它讓人們意識到:「我們可以自己靠自己,不必等外面的人來幫忙。」

    不禁想到在台灣,從一句「自己的國家自己救」,掀起了各式各樣「自己的XX自己X」的動員,可見,拿回主體性,真的是人性自然的嚮往。

    書中分析了獨裁者制度的弱點:制度僵化無彈性;下級官員怕上級怪罪而努力隱瞞壞消息;意識形態(包括其神話、圖騰)失去吸引力;官僚系統越來越沒效率,或因權力鬥爭而運作不良;地區、階級、文化、族群間的差異越來越嚴峻…等等。

    那要怎們利用這些弱點,並以非暴力的策略來削弱其正當性、增加其垮台的可能性呢?

    這本書中的理論,後來被他的摯友羅伯‧赫維(Robert Helvey)、一個有三十年軍旅經驗的退休上校,進一步發展成策略性思考的工作坊,更被總部在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勒、2004年成立的CANVAS(非暴力行動與策略運用中心)發揚光大。

    這個中心的兩位創辦人 Slobodan Djinovic 和 Srdja Popovic,是曾經成功撼動米洛塞維奇政權的塞爾維亞青年團體「歐特普(Otpor)」的領袖。如今,CANVAS已經是訓練全球民主人士的頂尖組織之一。

    在工作坊中,他們協助學員指認出支撐獨裁政權的支柱有哪些,比如說:軍隊、警察、官僚、教育系統、宗教組織,然後,鑑別哪個部門有可能支持反對運動,以及思考該如何影響他們,因為,政府不是鐵板一塊,忠誠度是可以形塑的。更重要的是,如果用攻擊的方式,只會讓政權的各部門更團結起來,保護被攻擊的地方。所以,應該用說服的方式去拉攏這些支柱,而不是用攻擊的方式將他們推倒

    工作坊一開始,通常都不順利,因為,民主運動人士可能很心急,不願意承認自己先前進行的方式需要檢討。講師出的第一份作業,是要學員們描繪他們這場運動的「明日願景」,在勾勒願景時,要思考怎麼樣才能吸引社會上五大團體:商人、宗教學者、老師、學生、媒體工作者。

    大部分人都想不出來,而覺得這分作業很難,然後開始離題地說:我們國家的情況跟你們不同,你們的抗爭模式對我們不適用,甚至反嗆:「怎麼能夠把我們的政治訊息降格,只為了擴大抗爭規模?」講師提醒他們:「為什麼你會認為這是一種降格呢?這是個開始。沒有人民,政權就沒有辦法統治國家,所以,你需要人民的支持。」最後,學員會自己承認:關於如何設定策略、爭取群眾的支持,他們的確沒有想得很清楚。

    一呼百應的政治運動,必定是直指人心的。如果對人性共同的嚮往沒有信心,就不可能找到公分母,那溝通一定是無效的。

    突然意識到,這些工作坊所傳授的最強有力的武器,其實,不是什麼模式分析,宣傳手段,而是「對話的意願和能力」,當不同的群體之間開始進行有實質交流的對話,獨裁者就要開始擔心了

    那也就是為什麼,2011年,「茉莉花」三個字,會被中國政府視為洪水猛獸,在網路上完全消失,中共黨內應該有人看到了埃及解放廣場上的某個標語:「穆巴拉克下台」,而且,還是用中文寫的。

    一朵花、一把傘、一組數字、一句話,都在跟人們對話,跟靈魂深處對自由的渴望,對話。

     

      


    普世價值 / 公民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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