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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美國記者William J. Dobson花了兩年時間寫「獨裁者的進化」,書中一個又一個的故事,都告訴我們,令獨裁者和專制政府最害怕的,絕對不會是要跟他們做生意的美國政府,而是由覺醒的人民所組成的反抗大軍

    其中一個令我印象深刻的故事,是關於委內瑞拉的大學生,他們是在查維茲統治下成長的第一代,他們不知道沒有查維茲之前的生活是怎麼樣的。

    2007年5月27日晚上,大都會大學經濟系四年級的道格拉斯‧巴里歐斯(DouglasBarrios),安德列‧貝羅天主教大學傳播系四年級的潔若丁‧阿爾瓦雷斯(GeraldineAlvarez),和其他成千上萬的觀眾一樣,坐在電視機前面目睹了震撼的一幕:午夜12點整,卡拉卡斯廣播電視台(RCTV),就在他們眼前,變成了雜訊。

    RCTV是一個絕大多數是綜藝和連續劇節目的電視台,但他們僅有的新聞節目,卻敢批判查維茲和政府政策,所以,查維茲決定不再發給他們執照,他們被迫在執照到期那天吹熄燈號。

    巴里歐斯說他突然意識到:「我們的選擇就這樣沒了,選項就這樣消失了。」而阿爾瓦雷斯說:「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政府侵門踏戶,直接告訴我不能做某件事。那就是為什麼許多人的反應是如此驚嚇。」

    學生們自發且不約而同地挺身而出,反對關台的抗議活動,很快成為全國性的學生運動。雖然後來沒有挽回RCTV,但是已經宣告了學生將成為委內瑞拉政治運動中非常重要的一股力量。

    不久後,學生們找到了第二個戰場:查維茲準備為自己擴權的憲法公投。雖然年紀輕和政治中立性就是學生最大的優勢,但他們也證明了他們的實力:他們用幽默、靈活、有創意的抗議方式,讓委國民眾大開眼界,即使面對政府的抹黑、恐嚇、甚至被流氓毆打、警察袖手旁觀,都不為所動,就在投票結束後的那個凌晨,副總統終於出面認輸,雖然公投數字從未公布。

    正如另一位學生領袖瓊‧郭以郭切亞(YonGoicoechea)曾說的:「我們並未達成什麼樣的具體目標,但我們身處於一個獨裁國家之中,給予希望、擊敗恐懼本身就是非常重要的目標。」

    他的父親,原本因自衛殺人被判刑六年,但因為他拒絕副總統提出的交換條件──退出學運,所以,當局更改起訴他父親的罪名,改判20年。

    俄國的依芙吉妮亞‧契瑞可娃(YevgeniaChirikova),是兩個孩子的媽,連她自己都承認,過去的她,「對選舉一無所知,我根本沒有投過票,我是一個非常沒有政治概念的人。從小到大,父母並沒有培養我的公民感,不曉得自己是國家的主人,必須主動參與周遭的事物。」

    這樣的一個人,卻為了保存她家旁邊的一片森林(因高速公路開發計畫而將被剷除),而意外成為環保人士,後來,甚至成了俄國新一代的反對運動領袖。

    在俄羅斯,挑戰政府,是會有立即而真實的暴力威脅的,俄國是世界上記者死亡率第三高的國家,第一個在報紙上揭露此森林砍伐計畫的記者米開爾‧貝克托夫(MikhailBeketov),發現他的狗橫屍在家門口,汽車突然在半夜爆炸。然而,他並沒有就此閉嘴,最後,他被毒打、丟棄在雪地裡,腦部永久損傷,於2013年過世。

    當權者的殺雞儆猴,沒有讓依芙吉妮亞退卻。她透過參選市長把運動公開化,並善用俄國政府拿來攻擊人民的「依法行政」,反過來暴露當局的矛盾,甚至到歐盟的人權法庭對普丁提出訴訟,並成功地遊說歐洲的兩個銀行終止金援該計畫。後來,政府故意去他先生的公司查帳,甚至,把她的兩個女兒當成目標。

    她曾經問自己在這個森林裡幹什麼?「我什麼都不缺。我只是一介平凡的女子,為什麼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工作?可是我不准自己多想,不然一定會發瘋。」

    作者結論:在那些運作順暢的獨裁體系裡,掌權者都無所不用其極的要將公眾對政治的冷感變成一種美德,所以,像依芙吉妮亞這樣的人,就是專制政府最害怕的人。他們的活力是冷漠的解藥:一旦群眾不再冷漠,專制政權要成功就比較難。

    即使書中用的例子發生在俄羅斯、委內瑞拉、埃及、中國、馬來西亞,但獨裁者的手法,幾乎都可直接拿來解釋這幾年在台灣社會所看到的現象,俄羅斯總統普丁,使我聯想到馬英九,埃及的「前太子」賈邁勒‧穆巴拉克,則讓我聯想到連勝文,而委內瑞拉查維茲總統操弄選舉、政策買票、控制媒體、惡搞並抹黑反對者的方式,跟掌控台灣數十年的中國國民黨如出一轍…。所以,讀起來真的非常有趣,也讓人不禁懷疑,這些政權是不是也透過全球化的方便,在互通有無、模仿抄襲?

    不過,對我來說,書中最動人的篇章,是那些反對運動者的故事,他們之中有很多人,原本對政治無感,或者,是既有體制的一員,卻因為生命中的某些事件,打開了他們的雙眼,讓他們義無反顧地站在戰役的最前線,再也不退轉。


    普世價值 / 公民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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