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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久沒有剪頭髮了,上次去的時候設計師就告訴我說,他們要開始改成預約制,以維護服務品質。其實,我也比較喜歡這樣,不然每次去,都不知道要等多久,設計師想辦法兼顧幾個客人,撨來撨去,也蠻累的。

    昨晚打電話去預約,後來靜坐時,突然想到,我有禮物可以送給她!今天,準時赴約。

    一面剪,她一面開心地告訴我說,她才剛從韓國玩了五天回來,她兩、三年前有去過,這次去,發現,韓國又進步了。除了硬體設施的規畫之外,她讚嘆他們的創意品質,比如說,她看了一場噴漆秀,表演者能畫、能歌、能舞,整場演出充滿驚喜、沒有冷場,難怪,韓國流行產業可以進軍全球並掀起「新韓流」。

    我說,因為,韓國真的有成為世界第一等國的野心,就拿「歲月號」船難來說,南韓總統對全國發表談話,強調絕對會負起全部責任,並且宣布解散事發後飽受批評的海岸防衛隊。在一個民主法治國家中,出了事,一定會往上究責,而且,權力越大的人,要負的責任就越大;反觀,在一個不民主的人治國家,出了事,往往都推給下面沒有決定權的人,那些在上面的、都可以逃避責任。

    我問她:「在一個公司裡,如果問題一出來,都是小職員在扛,上面的人都沒有擔當,不必負責,那還有職員會想盡全心全力、為公司工作嗎?」她:「當然不囉!」

    這樣一說,她很快就了解,台灣社會的創意和執行力出問題,其實,跟權責不對等的結構有關。也很容易看清楚,台灣還是一個人治多於法治的國家,全台灣最有權力的總統,什麼都不用負責,他只要出來傷心、震怒一下,再急急如律令說個十二字口訣、喊喊口號就好。

    她也提到,韓國人的民族意識很強,導遊們都超級以自己的國家為榮,而且,他們會把最好的東西,留在國內、給自己的國民用,比如三星手機,在國內出產的就比在國外出產的耐用、耐摔,還有天線,可以看電視呢!不像在台灣,最好的東西都要出口。此行,她也有看到三星員工的示威。

    我說:最好的東西自己用不到,最好的農產品自己吃不到,這正是殖民地才會有的情形啊!

    剛好剪完了頭髮,我們到後面、比較安靜的地方去洗頭,我說:「其實,台灣曾經可以用自己的名字繼續留在聯合國,但那時候的獨裁者蔣介石,堅持要以區區台膨金馬代表全中國。」她:「所以,台灣就沒有辦法成為自己。」這句話講得太好了!

    沉默了一會,我問她:「我帶了幾本書想要送妳,妳有空看書嗎?」她:「真的!什麼書?」我:「一本是少年台灣史,那是從台灣這個島嶼的角度來講台灣的歷史,另外還有一套上下兩冊的漫畫,是一個留法的台灣人寫的,描寫她在戒嚴中成長的經歷,她比我年紀大一點點。」她:「妳有經歷過戒嚴嗎?」我:「有啊,我到小學五年級時才解嚴的。」她:「哇~那時候我還沒有出生呢!」

    後來我們又聊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直到最後,我要結帳時,才把書拿出來。另一位阿姨(也是設計師)看到我,很主動地來打招呼,並且說:「現在還有持續關心嗎?」這句話好像我們的通關密語,因為上次我來的時候是三月底,學運拉近了我們的距離,我們討論著服貿、以及台灣的未來。

    我說:「有!有持續關心!」趁阿姨在旁邊,我又把這三本書介紹一次,並解釋說:「這套『我的青春,我的Formosa』本來是用法文寫的,而且,不但是法國高中生的指定課外讀物,還被大巴黎區高中生票選為『高中讀者文學獎』得主呢!後來,才出了中文版的。作者的祖父母講日文,父母講台語,但是,在學校她都要講『國語』,讓她很錯亂,也因為接受的都是黨國教育,她很不認同自己的父母、祖父母,後來,當她大學念了歷史系,慢慢開始接觸不一樣的資料,慢慢認識台灣真正的歷史,才突然醒過來。」

    設計師認真地說:「我看完要不要寫心得報告?」我:「有心得當然歡迎跟我分享!」阿姨說:「謝謝妳介紹給我們這些有質感的東西!」我說:「我也很開心可以跟妳們交流,我們捍衛的民主自由,其實就是這樣的一種生活方式,人與人之間,可以很真誠的交流,可以說真心話,不是嗎?」

    說得我自己的胸口都熱熱的,眼眶有點濕濕的,好像看到她們的眼睛也是。


    人籟萬千 / 社會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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