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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家都說KANO是一部很熱血的電影,不出所料,我幾乎從頭到尾都是含著淚水。這部片給我的衝擊,似乎遠超過我原本的想像,昨天到今天,每當我靜靜坐著時,就會感覺到它在我身心的震盪。

    打坐時,像是打開了水龍頭,淚水一滴滴落在毛毯上。這不是一部很熱血的電影?但我卻感覺到心痛。

    突然意識到這部電影中的甲子園,代表的並不是某個特定時代裡的帝國榮光,而是超越時代、超越文化語言隔閡,有公平競爭的遊戲規則。只有當遊戲規則公平而清楚,不偏袒不徇私,才有所謂勝不驕、敗不餒的運動精神,才會激發出「一球入魂」的絕美張力!

    也突然理解,我哀慟的是,多年來,台灣社會因為遊戲規則不中立公正、不公開透明,嚴重偏袒徇私,而蔓延的無力感與自我否定。

    司法,就像一個社會的遊戲規則,也是這個社會公平正義的底線,當一個人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贏的機會,就會失去奮鬥的動機。

    二戰之後,日本殖民者走了,中國國民黨來到台灣,在這片土地上,以文化優越者的官大爺自居,對臺灣人恣意橫行、頤指氣使,建立了另一個無法無天的殖民體制,摧毀了日治時期萌芽的現代性,帶來中國官場結黨營私、爾虞我詐、同流合汙的人治文化。數十年來,崩壞的不只是法治,更是每個人心靈深處的道德底線與價值準繩。

    這部電影招引了大中華沙文主義的媚日指控,但媚日的指控跟這部電影實在沾不上邊,也絲毫不會動搖觀眾們對這部電影的肯定與熱愛。這些指控,只不過暴露了既得利益者佔盡便宜的不安:他們的主體是中國,不是台灣。他們眼中的台灣,是他們的財產與長工,財產與長工不能夠擁有主體性,也不配擁有公平競爭的機會!

    為什麼會這樣呢?

    香港學者劉小楓寫道:「有一條無形地制約著中國人的至今不衰的傳統律令:要做中國人,而不要做人。」

    為了做中國人,可以竄改歷史,忘記語言,消滅文化,為了佔有維吾爾人、蒙古帝國和滿州國的領土,可以把成吉思汗和康熙皇帝都變成炎黃子孫,出兵西藏、新疆,不叫侵略,是平定叛亂。中國人殺中國人絕對不算殘忍,為了「大一統」,殺國人是絕對必要的手段,外國人殺中國人才叫殘忍,因為那是侵略。簡言之,為了做中國人,為了「大一統」,怎麼殺、怎麼鎮壓、怎麼欺騙都是必要的,因為中國人把「做中國人」看得比「做真正的人」更為重要,為了做中國人,連做人最基本的「誠實」與「正直」都可以放棄。「精神獨立,思想自由」是洋人的玩意,會妨礙中國民族統一,會增加維穩成本。

    KANO這部電影,從頭到尾只是說明了一件很簡單的事:一群十五六歲的少年家,因為尊敬了土地,因為尊敬了自己生而為人,因為公平的遊戲規則,他們不需要阿諛奉承、曲意逢迎,不用自我否定,不用霸凌別人,只要有「精神」、有「技量」,他們就不必看人臉色,完全不擔心裁判不公,完全不會有無力感,完全可以發揮生命的無限潛力!

    不論我的母語是客家話、閩南語、原住民語、日語、還是北京話,請不要強迫我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請不要強迫我做中華文化的好兒女!我在意的只是,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用每一個呼吸、每一個動作、榮耀生命的人!

    如同史明歐吉桑所說:「先做一個好人,再做一個台灣人。」

    針對媚日指控,魏德聖回應說,台灣最大的問題就在追求別人的認同,忘了自己。「台灣像孤兒一樣,靠否認上一個寄養家庭,獲取現在寄養家庭的肯定。但問題是,我們已經長大成人,要有自信。回憶過去是幫我們找到養份;釐清愛恨、好壞,切實面對,才能創造自己的家庭。」

    台灣人,你準備好,脫離寄養家庭的掌控,獨立成人了嗎?

    延伸閱讀:受苦大地孕育的新文明人 (陳嘉銘)


    國民精神 / 好國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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