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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烏克蘭人」的影片,這幾天,在網路上流傳開來,加上連日來血腥衝突的畫面,讓身在台灣的我們,急於了解更多的內情。

    香港記者張翠容用「大國干預」、「極右勢力的騎劫」來簡化烏克蘭正在發生的,我覺得無助於對烏克蘭處境的理解,(反而只是凸顯了張翠容一味反資的立場),歷史學者Timothy Snyder的一篇文章「法西斯、俄羅斯、烏克蘭(Fascism, Russia, and Ukraine)」,我覺得很有參考意義,摘要翻譯如下:

    「去年11月,在基輔的獨立廣場,學生,是最先站出來反對亞努科維奇政權的。這些自認為是歐洲人,希望享有歐洲生活、歐洲國家的年輕人,是烏克蘭人中蒙受最大損失的族群。他們之中,很多人政治上傾左,甚至是激進的左。在多年的協商和數個月的承諾之後,亞努科維奇統治下的政府,卻在最後一刻,沒有簽署和歐盟的貿易協定。」

    11月底,當鎮暴警察進入廣場毆打學生時,另一個團體,從阿富汗戰場退役的軍人,也來到了獨立廣場。他們說要來保護『他們的孩子』,他們指的不是自己的親身兒子和女兒:他們指的是這些最優秀的年輕人,代表這個國家的驕傲與未來。退役軍人來了以後,成千上萬的許許多多其他人也來了,不再是因為對歐洲的偏好,而是為了捍衛起碼的尊嚴。」

    「示威者中,有烏克蘭公民的每一種族群代表:說俄語的、說烏克蘭語的(雖然大部分烏克蘭人都是雙語),來自城市的、來自鄉村的,來自國境內所有區域,所有政黨的黨員,年輕的、年長的,基督徒,穆斯林,猶太人。每一個基督教派都有信徒、而且大部分也都有神職人員站出來,克里米亞韃靼人的遊行隊伍人數可觀,猶太領袖也表示支持這個運動。獨立廣場上的多元性,令人印象深刻:巡視醫院、以防止政府綁架傷者的團隊,是年輕女性主義者組成的;一個重要的、提供示威者幫助的熱線電話,是由LGBT倡議者負責的。」

    「1月16日,亞努科維奇領導下的烏克蘭政府試圖終結烏克蘭的公民社會,一連串法律被倉促地、未經正常程序地通過,廢除了言論和集會的自由,並且,移除了僅剩的幾項對行政權的制衡。目的是要讓烏克蘭變成一個獨裁國家,並且將所有在獨立廣場上、大概已經到達幾百萬的參與者,都變成罪犯。結果,原本截至當時完全和平的示威,轉為暴力。亞努科維奇因此失去了支持,甚至連他在靠近俄羅斯邊界東南方的政治基地。」

    「連續數週以和平方式回應鎮暴警察的逮捕和毆打的烏克蘭人,終於受夠了。有一部分的示威者,不全然是政治上右傾和極右傾者,決定回擊警方。他們之中,有極右政黨Svoboda的成員,還有自稱為Pravyi Sektor的一個新的國家主義者的聚集。年輕的男性,有些來自右翼團體、有些不是,試圖拿回鎮暴警察佔領的空間。年輕的猶太人組成了他們自己的戰鬥團隊Sotnia,對抗政府。」

    「雖然亞努科維奇撤回了大部分的獨裁法律,然而,政府從去年11月開始、施加於人民的非法暴力,卻仍然持續到今年2月。反對者被射殺,或者在天寒地凍中被水柱沖倒、失溫而死,有些則被虐待,然後棄置在森林中等死。」

    「2月的前兩週,亞努科維奇政權試圖用行政命令、官僚系統捷徑、新的立法,來回復一些獨裁法律。2月18日,原定針對憲法改革的國會辯論突然被取消,取而代之,政府派出數千名鎮暴警力對付基輔的示威者。數百人被橡膠子彈、催淚瓦斯、警棍所傷,數十人喪生。」

    「這整個抗爭的過程,被另一個敵對計畫的勢力所深深影響,這個計畫的基地在莫斯科,叫做歐亞同盟。這是一個尚未存在、但將在2015年一月誕生的國際政商聯盟,歐亞同盟並不像歐盟,,它是一個階級組織,就其本質來說,似乎不可能接受任何有法治與人權的民主成員加入,在歐亞同盟內任何民主成分,都會給普丁在俄羅斯的統治帶來威脅。普丁希望烏克蘭加入歐亞同盟,這意味著,烏克蘭必須是獨裁的,也意味著,獨立廣場的示威,必須被鎮壓。相反的,歐盟則是建立在會員國之間的平等、民主、法治和人權的基礎上。」

    「1月16日通過的獨裁法律,明顯是以俄羅斯模式為基礎,並且是由親莫斯科的立法委員所提出。這些法律,似乎是俄羅斯提供亞努科維奇政權財經支持的條件。在這些法律公布之前,普丁提供烏克蘭一筆鉅額貸款,並承諾削減俄羅斯天然瓦斯的價錢。然而,一月結果並未導向對俄羅斯的投降協定,獨立廣場上的人們捍衛了自己,抗爭持續。當所有人都在猜測接下來的發展時,只有克里姆林宮表示他們知道這件事所代表的意義。」

    「俄羅斯的宣傳機器、還有烏克蘭的克里姆林友好人士,一而再的宣稱,獨立廣場的示威代表了國家社會主義在歐洲復活。在慕尼黑,俄羅斯外長對德國人說他們在支持的是向希特勒行禮的群眾。俄羅斯媒體不斷宣稱示威的烏克蘭人是納粹。當然,對烏克蘭政治和歷史中的極右派保持關注,是很重要的,到今天,這股勢力仍須被嚴肅看對,然而,其重要性遠遠小於法國、奧地利、或荷蘭的極右派勢力。而且,訴諸反猶太主義的是烏克蘭政權,而不是該政權的反對者,政府指導鎮暴警察說:那些反對者,是猶太人帶頭的。換句話說,烏克蘭政府告訴自己說:他們的反對者是猶太人,卻告訴我們:他們的反對者是納粹。」

    「來自莫斯科的宣傳之所以奇怪,正是因為這些宣傳的製造者本身的政治意識。歐亞同盟是歐盟的敵人,不只是在策略上、也在意識形態上。歐盟立足於一個歷史教訓:二十世紀的戰爭,來自於謬誤且危險的想法:國家社會主義和史達林主義。這些意識形態必須被拒絕,並且,用一個保障自由市場、人口自由移動、福利國家的系統來克服。」

    「在克里姆林宮決定歐亞同盟和烏克蘭政策的關鍵人物Sergei Glazyev,是一個經濟學家,和(提出歐亞同盟的)Dugin一樣,有結合激進國家主義和念布爾什維克主義的傾向。」他後來成立了一個極右政黨Rodina,該政黨不但試圖阻擋猶太人組織團體,也因為引發種族仇恨的競選廣告而被控告,最後被判禁止參選。」

    另外,在大眾媒體上宣傳歐亞同盟的俄羅斯知名脫口秀主持人Dmitry Kiselyov,從去年12月開始,就任成為俄羅斯國營媒體企業集團的主管,這個國家媒體機器,專事形塑國內輿論。「他最著名的言論就是:在車禍中傷亡的同性戀者,應該要把他們的心臟取出,然後火化。Kiselyov把普丁反同性戀權利的宣傳轉化成一個對付歐洲整合的武器。」「依照同樣的策略,亞努科維奇政府也荒腔走板地宣稱,跟歐盟拉近關係,就要付出讓同性婚姻合法化的代價。」

    「抱持以上觀點的人,到底有什麼本錢說別人是法西斯?西方世界為什麼有人會把他們說的話當真?」 「當狼在叫狼來了的時候,是什麼意思?無庸置疑地,莫斯科和基輔的宣傳者把我們當傻子,而從諸多跡象看來,我們是傻子,也蠻合理的。」

    「在比較幽微的層次上,這場宣傳戰試圖將一個處境複雜的國家中的社會張力,削弱成一場關於過去的符號戰爭。烏克蘭不應該是別人用來進行歷史宣傳戰的舞台,也不是可以將部分元素任意移除的拼圖。她是一個重要的歐洲國家,其國民與歐盟、與俄羅斯,都有文化上和經濟上的密切關係。若要找出自己的方向,烏克蘭需要正常的公眾辯論,恢復國會民主,以及與所有鄰國都可運作的互動關係。烏克蘭充滿了成熟、有進取心的人民,如果西方社會卡在他們是否都是納粹的質疑裡,恐怕就忽略了現有危機中的核心議題。」

    「事實上,烏克蘭人正在力圖對抗亞努科維奇及其親近盟友在財富及軍事力量上的過度集中,這些示威者,可以為不管是左派或右派的美國人樹立起勇氣的典範,烏克蘭人為了加入歐盟而做出真實的犧牲。在倫敦或其他地方的歐洲懷疑論者,這其中,難道沒有什麼值得學習的嗎?這是一個沒有發生的對話。」

     


    普世價值 / 信息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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