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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昨天早上,和一寂以及金陵女中的學生,約在中山國中捷運站,為了等遲到的、迷路的同學,我們整整比約定時間晚了一個小時,才到《鄭南榕紀念館》。一寂向大家解釋,今天他們本來休館,特地為我們上班兩小時,大家遲到這麼久,等會應該先跟館方人員道歉。

    這是金陵女中高一學生四小時的服務學習,主題是「自由&談情說愛」,上午是參觀鄭南榕基金會,下午用ppt教學,以「同性戀」為主題。

    按門鈴之前,一寂問大家:「愛情和生命,妳會選哪一個?」「生命!」一寂再問:「自由和愛情呢?妳會選哪一個?」「自由!」不過,有位同學小小聲地說:「可不可以選『有自由的愛情』?」

    有趣耶,「愛情」在大家的生命中,位階似乎不是很高。我想,這跟我們對愛情的想像有關。這些高中女生心目中的「愛情」,頂多是有個伴?有人疼愛?生活的調劑?

    爬上樓梯,一寂請大家想像,自己是十歲的小女孩,有天早上,阿姨匆匆拉著妳的手往下跑,妳問:爸爸怎麼不來呢?後來,妳才知道,爸爸在那場火中,走了。

    這是今天服務學習的起點:從竹梅的觀點,來認識台灣這塊土地上自由的先行者:鄭南榕。我們先看公視對竹梅的專訪,之後,再看鄭南榕殉道二十週年的紀念專輯。

    這一切,要怎麼去連結她們的生活經驗?

    一寂用前陣子成大廣場命名事件為例,指出,我們的校園,還不是那麼民主自由,表面上說是「去政治」,實際上是「只允許某種政治理念的存在」。從那段白色恐怖的歷史,同學們第一次聽到,原來馬英九是有名的抓耙子,都睜大了雙眼。離開了紀念館,有同學表示,今天的主題太政治了!還有,她自己不會選擇這麼做(自焚以明志)。

    太政治?好的,下午,我們就來探討同性婚姻合法化的議題,這是一寂構思活動的巧妙之處:當幾位高中女生看到影片中,戴口罩、不說話的「糾察隊」,把拿著「以真為名,擇愛成家」的同志家庭支持者團團圍住時,內心忿忿不平,有感覺了!

    二十年後的今天,台灣社會還會出現這樣子不尊重個人意願、甚至侵犯人權的作為,現在,可以想像20年前台灣的社會氛圍嗎?可以想像當時鄭南榕想要用他的死、所撞開的沉悶與壓迫嗎?

    知不知道,台灣的法律,規定夫妻有同居義務?知不知道,如果要離婚,必須雙方同意才有效?這不是政治嗎?妳要愛誰,妳要跟誰有性關係,妳生重病的時候、誰有權為妳做出關鍵決定這些都是政治。大家表情看起來有些沉重。

    後來,我們又陸續看了幾個影片,萬聖節小女孩的糖被媽媽偷吃,513歲美國孩子看同性戀求婚影片以後的問答,還有那位「做自己非常美好」的14歲美國男孩的演說、採訪。同學們很自然地跟著影片中的對話笑出聲來,這些孩子單純、直接、毫無遮掩的表達,很有感染力!

    回過頭來看,今天的幾位高中女生,最常說出口的答案就是:「還好!」「沒感覺!」她們是真的還好?真的沒感覺嗎?其實,這是充滿「是非對錯」的教育下,最安全的答案。「沒感覺」就不用解釋自己的感覺了,說「還好」就不會犯錯了。眼前一群15歲女孩的思辨和陳述能力,竟不如美國的小學生,文化的強弱,高下立判,也難怪,全球的科技創新,仍然是由美國帶動的。

    一寂問:回到那場遊行,為什麼那些「糾察隊」都要帶著口罩?

    在那些同學們覺得「很超過」的行為背後,其實是害怕,害怕,是因為沒有自信。反同性戀的人,對自己的異性戀沒有信心。如果異性戀很有信心,就會說:好啊,我們就來比賽,看看同性戀和異性戀,誰比較幸福!有信心的人,不會急著打壓不同於自己的看法或言論,有信心的人會說:我們就公開來談,看誰比較有道理,如果我輸了,我就再充實、再修正自己的觀點。

    最後,一寂不忘對他們說,即使父母、師長不贊成妳、批判妳,也要記得,對自己有信心。因為,他們是在威權中成長的,他們會忍不住用以前被對待的模式,來打壓妳們。但是,請記得,那是因為他們害怕,他們對自己沒有信心。

    下課後,一寂跟她們去樓上拿包包,後來轉述我,那位很酷、很有想法、一直說要離開台灣的女孩說:今天的課很不錯,但是,民族性不同。

    民族性?如果真的有種東西叫做「民族性」,我也相信,民族性是我的「過去」,只要我清楚生命的嚮往,只要我的當下是有能量、有喜樂的,我會重新看待那個叫做「民族性」的東西,不要讓它變成我退縮、畏怯的藉口。我當下之所以不開心、沒能量,不是因為我的過去,而是因為,我還沒有活出生命的意義。


    國民精神 / 好國好民

       
  • 在捷運上,我跟女孩聊了一下,我發現在她的生命裡,早就深植人權與自由的因子;她跟我說「我絕對不允許我爸媽打我,爸媽一直覺得我很叛逆,還好,國中時候,我跟生教組的關係很好,我發生事情的時候,警察乾脆直接打電話給生教組,學務處生教組都會罩我,他們會自動幫我銷警告....

    當她很自然的說出「民族性不同」時,她看不到自己不惜挑戰家庭權威以青春年少護持的理想,她看不到早已根植自己生命底層的價值,好矛盾的言辭,好混淆的生命!

    她已經付諸行動了,卻是渾然不知,猶為虛無飄渺的威權叫聲,她完全不認識真正的自己。

    這就是台灣的教育,撕裂了一代又一代的生命!(2014-01-29 一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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