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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十多年前到美國,看到美國人的穿著風格跟我們非常不一樣,好休閒啊!到了歐洲又發現那裏的人服裝樣式很簡單,但是式樣配色都大方有質感,相形之下台灣人的穿著顯得很繁複又拘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差別?」從此在我心裏形成了問號。

    唸文藻時,專四專五的制服是窄裙和絲襪高跟鞋,我總覺得不舒服,但不照穿不行,那叫「服裝儀容不整」、叫「違反校規」。後來到曼谷,經過一所高中,看到他們的女生制服也是窄裙,但沒人穿絲襪,我好驚豔:原來窄裙不必然配絲襪的,隨即也了解:曼谷這麼熱,穿絲襪確實難過….只是,高雄也很熱啊!

    華航空服兩年,年天上班與「窄裙+絲襪+高跟鞋」為伍,高空壓力和長久站立腳脹的不適,讓我看到新加坡和馬來西亞航空的制服時,欣羨萬分:她們都穿夾腳拖,也當然不用絲襪

    所以,沒有一定要怎樣的,打破了我「窄裙一定要配絲襪高跟鞋」的刻板印象,當然這刻板也是從小被環境植入的。

    年歲漸長,越發感受到,人的穿著,透露著他的個性、生活背景,甚至生活背景後面,還有更強大的力量。於是這週台南哲五的主題《客製一件台灣杉:戰後台灣服裝史淺談》也就吸引了我前往參加,因為想到日本,是和服;想到韓國,韓服;印度,紗麗;那台灣呢?旗袍嗎?不,那是中國的代表啊,旗袍就跟捲舌音一樣,絕對不是熱帶亞熱帶台灣的自然。那麼,最能代表台灣的衣服是什麼?

    主講的林詩吟帶大家回顧從日治日期起的台灣人穿著,日本政府沒有硬性規定台灣人要穿日式服裝,因為知道台灣的氣候跟日本內地很不一樣,再者那時日本經過了「明治維新、脫亞入歐」,它讓台灣人選擇「日式」或「洋服」,很自然的,台灣人選擇了洋服,除了西洋在各方面的先進之外,也當然因為洋服在生活上的便利性,而也帶動了從日本師傅帶進來的洋裁的學習……這整個跟記憶連起來了:媽媽他們那個年代的女性,幾乎都學過洋裁啊!「技術好的,就可以幫人家做衣服;技術不那麼好的,可以修改衣服」,詩吟說。

    看完了一代代台灣人服裝的演變,可是,大家還是不知道什麼樣的衣服最能代表台灣啊,詩吟說,其實她也沒有答案,她覺得,或許我們可以從「家庭洋裁」這裏尋找,因為會選擇用訂做的,多半是比較有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跟市面上量產的不同的需要,還有老一輩的人跟她說,以前他們給人做衣服修改衣服,裁縫師看他身材的變化都知道他身體哪裏出問題了。

    有聽眾就說:「我們好不容易脫離了學校、脫離了制服,難道還必須要去弄個制服來束縛自己嗎?」哈哈…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主持的黃建龍指出:其實,多數歐美國家,是會有各區域的傳統服裝,比如「巴伐利亞」服裝(德國),或「加利西亞」服裝(西班牙),但很少有所謂的「國服」,因為民主的概念,他們覺得不該有個「國服」來限制個人的穿著,甚至歐盟國家裏面,除了德國,沒有一個國家有「國家歷史博物館」,因為他們認為歷史不應該由國家來詮釋

    沒有建龍的這個分享,我們還一直羨慕著人家有國服呢….原來所謂「國服」也可能是某種「專制」啊!

    這也讓我想起了之前來參加研討會的不丹團,第一天因為要照團體相,他們每位都穿不丹服,是很好看,可是在台灣這種天氣,很熱,所以第二天開始,他們就都穿洋服了。「在不丹,你們都穿這個嗎?」我問。他們說他們是公務員,政府要他們上班都穿這個。

    想起跟一位不丹與會者的對話,他是老師,我問他:新聞都說不丹是世界上最快樂的國家ㄟ,你們也覺得自己很快樂嗎?這位老師很謙虛的說:就「民主」來講,我們是幼幼班,我們其實還不太認識民主,所以,還不適合回答這個問題。

    哲五講座這樣的互動和激盪,真的很有意思,因為大家的提問和分享,引出了主講人和主持人更多的補充。我也分享自己的感覺:台灣人還不認識自己,因為還不敢有主體性,現在要談「台灣的代表服」,言之過早,要先讓台灣人能夠認識自己的真,做真正的自己。

    果然建龍也說:事實上我們這場講座的目的,不在於要客製一件台灣衫,而是在建構國族認同,這種「過程」,是比結果重要的,就像前些年教改引入的「建構式數學」,它其實是在讓孩子一步步的認識過程,但是很多家長不了解,因為過去他們所受的教育都是要趕快算出結果,現在看到一個問題要花那麼多時間,就有家長破口大罵,媒體、大眾也跟著破口大罵。(這裏我們暫不提老師所受的訓練也不夠,就急著推出。)其實,這種「對過程,對前因後果有清楚的認識」,這叫邏輯,這就是哲學。

    確實,台灣人就是輕忽邏輯、不重過程,只看結果,所以放眼望去,各種施政建設,包括學校教育、公司企業,都是投機取巧,讓台灣這塊土地,今天蒙受了這樣巨大的傷害。

    又是豐盛的兩個小時,期待下一回的「歐洲的哲學教育」。

    延伸閱讀:
    服裝與政治[阿珠改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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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民精神 / 文化主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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