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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租界是指兩個國家議訂租地或租界章程後,另一國在其中一國的領土上擁有行政自治權和治外法權(領事裁判權)的合法外國人居住地。有趣的是孔子書院在美國校園的行徑,因只遵守中國法律,竟無視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保護的政治言論及信仰體系,把犯了中國法律列為刑事罪,這不就是租界!美國大學倘遵守兩國間秘密協議第五條,就可能也成了招聘歧視或侵犯言論自由的共謀者。

    2011年,在中共黨中央喉舌人民日報的一篇文章中,將孔子學院的普及(當時有331間)誇讚為中國在全球政治崛起的指標,與8%的經濟成長率、科技軍事成就、和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新地位並列。『為什麼中國獲得如此多的關注?因為不斷成長的力量今天,我們和全球以及西方社會有了不同的關係:我們不再靠他們的施捨,相反地,我們已經慢慢崛起,變成他們實力相當的對手。』」中國在2004年開創孔子學院這個項目,現在全球大約有400間孔子學院,以及一個外展計劃,另在中小學開設了接近600孔子教室

    孔子書院和地主學校簽署的協定內容,按規定必須「保密」,地主學校也無從得知那些被派來的老師們,跟漢辦(孔子學院的指導單位)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契約,在漢辦官網上規定,應徵者,不能是法輪功以及其他類似「非法組織」的成員,也不能有犯罪紀錄,也就是說,像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劉曉波,就不可能符合資格,原因是他有刑事紀錄他主張人權和民主改革而被中國判處11年的監禁:目前正在服刑。

    美國科學院院士、芝加哥大學人類學教授薩林斯(Marshall Sahlins)在左傾刊物《The Nation》發表了一篇專題文章,標題「China U.」至少有兩層聯想,U是大學的簡寫,也就是「中國大學」,或者,U是你,中國是動詞,聽來好像:「拆那你!」副標題寫著:「禁止政治討論和想法自由交換的孔子書院,為什麼會受到美國大學的支持?」

    文中指出,其實類似孔子書院這樣的語言文化機構,並非創舉,過去60年來,德國的Goethe-Institut,英國的British Council,和法國的Alliance Française,都承擔著全球德、英、法語的教學任務,但差異在於,以上三者都是在大學校園及體制之外的獨立機構,孔子書院卻被納入了地主學校的正規課程內、又享有自主權。以芝大為例,孔子書院提供的華語課程,可獲得該校東亞語言及文明學系認可的學分。

    「另一個重大的不同在於,孔子學院由中國政府直接管理,因此,會呼應其政治意圖,從章程、細則,到與地主學校之間簽屬的同意書,都將該機構的學術活動,置於中國國家漢語國際推廣小組辦公室(簡稱「漢辦」)北京總部的監管之下。儘管在官方文件上,漢辦是教育部的附屬機構,事實上,掌管它的是由黨國不同部會的高階官員所組成的委員會,評議會的成員分別來自12個國家部門和委員會,包括外交部、教育部、財政部、文化部、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以及國家新聞出版總署,主席是政治局委員兼國務院副總理劉延東。...簡言之,「漢辦」是以國際教育組織來運作的黨國工具。」 

    「漢辦」有權為它負責的課程提供教師、課本和課程表任命當地孔子學院的副主任。凡「漢辦」資助的學者所進行與中國有關的研究計劃,都要先得到北京批淮。「漢辦」聘任的教師以及孔子學院的學科和課外項目,北京會定期評估及審核,寄主大學也會接受北京對孔子學院的活動作監督和評核。

    「即使孔子書院在全球落腳了,其政治目標──美化中國形象以及增加其影響力──並沒有達成。與『解放』第三世界的毛語錄時代不同的是,當今的中國政權,不受歡迎,正如同『軟實力』一詞的創始者約瑟夫‧奈(Joseph Nye)寫的,『軟實力』成功的必要條件,是擁有具吸引力的政治體制。」

    作者質疑,這些看似無害的一條條協定,其實堆疊出了一隻特洛伊木馬,讓地主學校的學員,只能在中國政府許可的範圍內認識中國。在「漢辦」的網站上我們就看到台灣被描述為中國最大的島嶼

    紐約時報的專訪中,邁阿密大學教授中國政府和外交政策的德雷爾(June Teufel Dreyer)說:「你被告知不能談論達賴喇嘛──或者,邀請他來到校園。圖博(西藏)、台灣、中國的軍事發展、中共領導政權的派系之爭──都是禁區。」北卡州立大學和雪梨大學的孔子書院,都採取積極行動,阻擋達賴在大學校區的演說。

    孔子學院贊助演講的中國學者,先前宣稱圖博(西藏)從來都是中國的一部份。滑鐵盧(Waterloo)大學的孔子學院動員它的學生為中國鎮壓圖博的起義辯護,而麥克馬斯特(McMaster)大學和特拉維夫(Tel Aviv)大學則因為孔子學院的反法輪功活動而卯上了執法當局。其他禁忌包括天安門屠殺,被封殺的作家、人權異議者,民主運動、貨幣操縱、環境污染,以及在新疆的維吾爾自治運動。最近中國政府領導人明文禁止中國大學的教室裡討論七個話題,「七不講」文件,要求高校教師不能講普世價值、新聞自由、公民社會、公民權利、黨的歷史錯誤、權貴資產階級和司法獨立。這是向地方官員下達的指令的部份內容,那指令提醒他們注意西方主張的觀點和理論構成的危險。

    「七不講」文件在中國下發至縣團級,指稱:宣揚普世價值的核心目的是排除黨的領導;公民社會主張是要在基層黨組織外建立新的政治勢力;新自由主義理念反對黨中央進行宏觀調控;提倡西方新聞觀念,是反對黨一貫堅持的喉舌論,意圖擺脫黨對媒體領導,搞蘇聯當年改革時推行的公開化,用搞亂輿論來搞亂黨、搞亂社會。

    談到討論圖博(西藏)獨立、天安門大屠殺或法輪功的可能性,芝加哥大學東亞研究中心副主任Ted Foss說:「我想,我們都有了某種程度的自我審查。謝天謝地東亞研究中心還有經費,還可以承辦這樣的計畫。」「至少我們沒有被迫接受很多的安排,比如說,我們會接到某些舞團還是一些有的沒的的來電,我們可以說不,但有些其他的孔子學院,基本上就是被告知:『安排這個節目!』」不過,Ted Foss承認他們被迫接受從人民大學空降來的副主任,她是北京人民大學的歐盟專家,「她是漢辦的眼線」,不需要教學。

    正因為孔子書院種種令人質疑的行徑,孔子學院的教室項目在澳洲新南威爾士的公立中小學不受歡迎。在20117月,雪梨先驅早報(Sydney Morning Herald)報導,一個有超過4000個簽名的聯署請願書遞交到新南威爾士議會,要求它呼籲州政府從一些公立學校移除孔子學院的教室,後來連署更增加到10,000綠黨議員Jamie Parker在支持連署的演講中表示:「我們歡迎中國語言和文化的學習,然而,我們必須小心外國政府在我們公立學校中的影響,這些課程,跟法國文化協會所提供的課程,性質非常不同。」今年,加拿大McMaster大學,因雇用歧視案件而成為人權法庭被告後,也結束了孔子書院的合作關係。

    2008年,當中國鎮壓圖博(西藏)的起義時,加拿大媒體報導了中共的凌厲鎮壓,原先是中共新華社記者,現擔任滑鐵盧大學孔子學院總監的李彦,要孔子學院的學生同心協力地對抗加拿大的媒體李彥把課堂的時間用來講述她那個版本的圖博歷史和現在的局勢,並展示一幅圖博清楚標示在中國領土的地圖。於是那些學生發起了一個反抗加拿大媒體的運動,向那些偏袒圖博人的報紙,電視台和網絡報導抗議。那個運動成功使一家電視台為它對有關衝突的報導手法公開道歉。

    孔子書院在美國所遇到的阻力,似乎比在加拿大更小,原因之一是,為了戰略考量,美國的孔子書院釋出比較多的善意跟彈性,畢竟,對中國來說,為了在最大的競爭對手美國的土地上,增加軟實力,他們願意讓步,或者寓含「咒龍入甕,令天下大旱」的大戰略?

    薩林斯教授寫道:「或許,中國在美國土地上的『羈縻政策(loose rein policy)』,就類似唐朝以降、或更早以前開始,皇帝對非我族類的邊疆民族所採取的間接統治。」其實,最早大規模使用羈縻制度的是漢武帝,羈縻一詞原指套在牛馬頭上的牛韁馬絡頭,用在政治上就叫做『以夷制夷

    異曲同工地,中國當局對孔子書院作為文化征服戰略的強調,以及孔子書院的主題:美麗和平的中國,和諧又大方,正呼應了傳統帝王的策略──透過和光彩奪目又具有和平美德的天皇接觸,來轉化非中國人。」

    歷史上曾有大量羈縻領土接受了中國的文化和政治制度,倘若真能在美國領土內劃出依循中國法律不遵循美國法律的租界特區,中國人將有宗主地位的虛幻滿足感。


    普世價值 / 文化主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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