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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新華社資深記者、《炎黃春秋》雜誌副社長楊繼繩5年多前發表驚世之作《墓碑:中國六十年代饑荒紀實》真實地再現了大饑荒這段慘絕人寰的痛史。書中確認從1958年到1962年期間「沒有天災」,餓死人數加上因饑餓而少出生人數,共計為7,600萬人。中共解密的歷史檔案中記載最低限度的可靠數位是三年大饑荒至少有3,600萬人被活活餓死。3,600萬人這個數字相當於唐山大地震發生150次、四川汶川大地震400次,也超過了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死亡人數(一千多萬),接近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總死亡人數(約四千多萬),中國近代史上記載的最高的災荒死亡數字是19281930年,全國22個省受災,死亡人數為1000萬人。 

    《墓碑》(英文版書名Tombstone: The Great Chinese Famine, 1958-1962)這本書揭露中國60年代河南省大饑荒的真相,不僅是紀念死去的36百萬人,也希望埋葬造成悲劇的這個制度。作者楊繼繩,花了整整15年時間挖掘真相,反覆多次查證氣象資料與田野調查,確認大饑荒是政府鼓勵浮誇造成的極限糧食强徵,不是自然災害。但共產黨隱瞞實情、文過飾非,強制地抹去人們對人禍、對黑暗、對罪惡的記憶,不承認是黨中央體制系統出了根本紕漏。各級幹部弄虛作假,千方百計縮小死亡數字。為了永遠掩蓋這一事實,當局還下令銷毀各省報上來的人口減少數千萬的資料。 

    去年5月廣州市《南方人物週刊》第一次直踩中共歷史禁區,發表深度調查報導《以誠實和良知祭奠饑荒——1959-1961年的大饑荒記憶》,挖掘掩蓋的歷史真相,揭露中共欺騙中國人50年的彌天大謊。 

    當他們沒有飯吃的時候,戶籍管制使他們離不開規定的土地,離開了也要不到飯吃,所以,逃荒也沒有活路。民間自救之路給阻斷了,各地基層幹部甚至派民兵持槍攔截饑民逃荒要飯,認為這是給社會主義抹黑,更加劇了死亡。同時還對國外封鎖消息,拒絕國際社會救災。這跟歷史上任何時期的饑荒都不同。歷史上的天災,不會在所有地方同時發生,農民和市民遭災後可能通過流亡逃荒存活下來,而宗族也是一道救濟屏障。

    黨的宣傳,一直將大饑荒說成是「三年自然災害」與蘇俄逼債,完全否認橫徵暴斂,劉少奇1962年中共中央7000人會議上,承認是「三分天災、七分人禍」,大大得罪了毛澤東,種下文化大革命被慘遭整肅的因。但只要去查一查當年的氣象、土地、人口、政策等等資料,願意誠實地面對,不難讓大饑荒的面目變得清晰。 

    《光山縣誌》上說,從1958年開始,縣裡連旱4年,糧食產量連年減少。查訪到的真相是光山媲美江南魚米之鄉。那些年更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好年景。也是在那一年,黨中央提出社會主義建設總路線、「大躍進」和人民公社這「三面紅旗」。從此「躍進」的號角不斷吹響。河南遂平縣「衛星人民公社」爆出小麥畝產2105斤,放了第一顆「高產衛星」,信陽「楂岈山人民公社」開始將一塊畝產小麥四五百斤「浮誇」成3200多斤。

    在「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的感召下,各地逐漸加碼,輪到信陽「雞公山人民公社」放衛星時,水稻畝產已達萬斤。此後,報上的數字一個比一個驚人,一萬、一萬五,乃至報出畝產四萬三千斤的「奇跡」。1959年糧食豐收了,糧倉卻是空的。

    那一年,光山縣所在的信陽地區實際糧食產量為二十多億斤,而各縣市報的糧食產量竟高達72億斤,河南省委「信以為真」,給信陽地區派了上交16億斤的任務。河南全省上報糧食產量則超出實產一倍。徵收任務從省裡一級一級壓下來,壓到生產大隊、生產小隊,最終壓到農民頭上,滿倉的糧食被一車一車拉了上去。當時新聞報導稱:五億農民創造了驚人的奇跡,糧食每畝單位產量出現了古今中外沒有的紀錄。《河南日報》也登出頭版頭條——今年我省糧食徵購任務超額完成。但真相是搜刮殆盡,玉米心吃光了,野菜吃光了,樹皮吃光了,鳥糞、老鼠、棉絮都用來填肚子。在挖觀音土的地方,饑民們一邊挖,一邊大把大把地往自己嘴裡塞著觀音土。死人的屍體,外來的饑民,甚至自己的親人,都成了充饑的替代品。

    荷蘭的中國問題專家Frank Dikötter在3年前出版的書,估計19581962年因饑荒而死的至少4500萬人。楊繼繩的估計比較保守,說大約餓死了3600萬人,他的父親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心裡也為父親修建了一座墓碑。

    「當時政府封鎖消息,各級幹部對上面只說好聽的。單在河南信陽一地,公安局和郵電局就扣押了12千封求救信。上面來人檢查,還告訴老百姓不能拄拐,走路要顯得吃飽的樣子。」

    今年步入73歲的楊繼繩指出,計劃經濟是專制的基礎,是「命令經濟」,使得政治權力擴張到社會各個角落,直至每個人的大腦和腸胃。他希望人們從《墓碑》一書瞭解歷史,不要讓悲劇重演。 

    談到中國經濟的現狀,楊繼繩表示:「現在中國是權力市場經濟,根本問題是權力不受制衡。資本也不被駕馭。所以先建立一個制衡權力、駕馭資本的制度,這就需要政治改革、憲政民主。這樣才能實現中國社會公平,減少社會矛盾。」

    他認為,只有實行改革,中國才會漸變,不至於發生社會動盪。

    「你看網上就知道了,中國現在很多人發出強烈的希望改變社會的聲音。就看著吧,一步步往前走吧,不改就很危險。我想他們如果不是傻瓜的話、不是笨蛋的話,不會不改的。」 

    楊繼繩在書中前言的最後寫道:「在極權制度死亡之前,我提前為它立了個墓碑。」 

     

    延伸閱讀:

    「中國道路」能走多遠?
    Is China finally confronting its dark history?
    China's Great Famine: the true story
    China's 10-Year Government Shutdown 
    Milder Accounts of Hardships Under Mao Arise as His Birthday Nears


    普世價值 / 信息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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