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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早上,接到多年不見的永賜來電,他最近從屏東北上,想來家裡坐坐。聽到時,由衷表示歡迎,心裡也出現一個鮮明的聲音:「因緣來得剛剛好,他的來訪正好讓自己練習用訪談的方式,呼喚內在的信仰,而不再依著過去的慣性隨興閒聊。」想著「呼喚信仰」這美麗的方向,就讓自己的身心處於有信有愛的光明裡。

    下午,陽光熾烈,當他出現在家門時,看到流了一些汗的他,比以前更健康了,而接著映入眼簾的是他的白頭髮和白眉毛,像個慈眉善目的道人,感覺他比以往更定靜了。

    坐定後,從寒暄到訪問,試著鋪陳讓話題切換自然,看到他如找回初心般,娓娓道出生命的痛與美,過程中,感受他的悲喜交織。他的生命如此豐富,慚愧以前的我不曾用心探索。今天我們才第一次認識。

    他出生在恆春,是二二八受害家屬(這幾年有得到政府的補償)。父親當年因看不慣國民政府的貪污腐化,在鄉里間,有時會發出一些不滿時政的言論,因而得罪當局。當國軍進來要抓人時,父親因事先得到友人的通報,匆忙逃到山上去躲藏,度過一段逃亡的艱苦歲月。倖存下來後的父親,比以往更積極關心政治,日後也投身黨外運動,與郭雨新等民主鬥士交往甚密。

    由於從小就受到父親言行的薰習,造就了他很強的台灣意識,以及熱愛鄉土的情感。

    他說起這一生最大的禮物和感恩的事,就是:病苦。

    高二那年,突然感冒不癒,父親帶著他看遍了所有恆春的醫院,都沒人能夠治好他的感冒,後來找到一家基督教醫院,經過一系列的科學檢驗,終於治好了。但是,大二那時,同樣的情形再度發生,不但感冒難以痊癒,失眠的現象此時也開始出現。色身的苦,讓他開始尋找生命的出口,他參加學校的佛學社,利用暑假打佛七,但是對念佛往生淨土的法門卻產生質疑,在繼續尋覓中,找到了當年的新雨,開始自我覺察的身心觀照。

    然而,不久後,老天給他的挑戰更嚴苛了,身體狀況連連,長期的失眠,導致身心能量很低,不得不慢慢地離開團體,回屏東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每天的功課,就是觀色身變化和起心動念,只是身體的痛苦,讓他在意志薄弱時,數度想結束生命。

    為什麼老天給我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人生,讓我無法正常上班、結婚生子?怨艾的聲音無法幫他從煩惱裡得解脫,後來想到生命的存在必有其意義,開始轉換心境,看待生病只是中性的因緣起落,沒有好壞分別,開始如實觀察與體驗,尤其受用親教師開示的「零抗拒」,不再與境界對抗,而是以平等心鍛鍊正向面對因緣的態度。在一次又一次的與病苦和平共處,讓他體會到身體不可思議的智慧。這兩年來,轉折很大,不但不再失眠、身心能量轉強,而且更懂得珍惜生命是一份無上的禮物。

    談到愛情,他的眼裡不時閃爍光芒,也不時紅著眼眶,那份「不捨也得捨」的堅毅與柔情,令人動容。

    故事中的女生,是小學同學,也是高中同班同學。當時在鄉下的恆春高中,能念甲組(理工科)的,全年級只有六個學生,是很受人矚目的。他和那位女同學因被編在同一小組,一起討論功課、一起做實驗,深厚的情誼就這樣自然的形成。

    考上逢甲大學後,他曾到女方家裡拜訪,但她已到外地唸書,後來大二起,自己變成了病號,沒有健康的身體,讓他對追求感情怯步了。就在33歲那年,病苦的干擾很強,有一天意外地接到那女孩的電話,瞬間很驚喜,但當聽出對方透露想要在一起的暗示,這讓他感到天人交戰,多希望能牽著她的手,浪漫地談戀愛、快樂地結婚,這樣,人生會更完整。但很快地,理智告訴自己:「我連自己都照顧不了了,怎麼給人家一個幸福的未來?」為了斬斷情絲,他狠狠地丟下很傷人的一句話:「不要再找我!」後來接到媽媽電話,說那女孩的家人把她的照片拿去家裡(有結為親家的意思),他的內心再度翻騰,最後堅持不做回應,讓她徹底死了心,去找屬於她的幸福吧!這樣的結局,或許不圓滿,但是,他無怨無悔。

    回想多年前在家裡的聚會,以為永賜說話有氣無力,其實和自己的不會呼喚也有關係;今天,他雖因身體違和而北上就醫,但在我們的法談中,病苦完全無礙,他的聲音宏亮,其間流露的真情,讓人深深感受:生命因感動而變得好美好美!


    人籟萬千 / 信心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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