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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張娟芬的新書「十三姨KTV殺人事件」,談的是鄭性澤的案子。其實,有很多章節,都已經在《天下雜誌獨立評論》的週四專欄裡讀過了,所以,很快就讀完。

    這是2002年發生的槍擊案,有員警身亡,我們想像,應該會依照科學精神、高規格來辦案,然而,歷次審判,就在沒有現場重建與彈道比對的情形下,判了鄭性澤死刑。從頭到尾,凶槍的原始位置不明,沒有主嫌羅武雄的屍體照片,他是被哪一位警察打死的,沒有調查,鄭性澤的腳是被哪一位警察打中的,沒有調查,現場撿到一顆蘇憲丕擊發的彈頭,掉落在包廂何處,沒有調查。在僅存的照片中,都是已經被警方破壞了的現場!

    張娟芬寫道:「李昌鈺博士曾經半開玩笑的說:『你可以結婚兩、三次,可是在刑案現場,你只有一次的機會!』現場是通往真相的道路。一個被破壞了的現場,如同一條被炸毀的隧道,原本露出微光的隧道那頭通往何方?因為辦案蒐證的輕忽,我們再也無從得知了。」

    然而,真的是輕忽嗎?

    我聯想到不久前,監察院秘書長陳豐義違法銷毀監察院將近三分之一的檔案,而這些檔案都是「未逾保存年限及需要永久保存」的文件,銷毀時也沒有依規定電子儲存,這絕對不是輕忽,而是故意!然而,監察院竟然只是「彈劾」陳豐義,而不是將其移送法辦! (http://www.thinkingtaiwan.com/public/articles/view/860

    其實,鄭性澤案還在審理的時候,律師已經要求做現場重建與彈道比對,但是法院並沒有理會這個請求。

    今年春,法官蕭仰歸之子蕭賢綸因為肇事逃逸、這位法官父親涉嫌關說的案子,最高檢察署以「原判決沒有做專業鑑定」為理由,由檢察總長黃世銘提起非常上訴。鄭案的羅秉成律師,看到了曙光,趁機上了一個非常上訴的補充狀,要求檢察總長比照法官之子蕭賢綸肇事逃逸案,先囑託鑑定,再決定要不要提起非常上訴。

    蕭賢綸案鄭性澤案,狀況相同,不同的是,蕭賢綸的爸爸是法官,而鄭性澤的爸爸是清潔工。結果,最高檢駁回鄭案非常上訴通知,爸爸不同,命運果真不一樣。

    支持死刑的朱學恒說,那44個已經定讞的死刑犯人,都是「已經經過重重審理,毫無冤獄可能」。鄭性澤就是那44人之一。

    本來應該是司法救濟途徑的再審制度,不但門檻高,還有黑箱作業的問題。比如說,等到聲請被駁回時,律師才知道,駁回的法官就是以前判決鄭性澤死刑的法官,按照慣例,這種情形應該要自行迴避的,因為他怎麼可能自我糾正呢?判決書內容都照抄。

    台灣司法向來是黨國權貴用來剷除異己的工具,長期以來,受到行政權、立法權的牽制,未曾獨立,檢察官和司法官更是站在同一國、球員兼裁判,停留在包青天式的有罪推定、自由心證,憑口供不依照證據辦案,就像今天,我們盼望軍事檢察署讓洪仲丘案水落石出,根本是痴人說夢!

    在這樣扭曲變形的司法制度下,支持死刑,就好像揮舞著正義的旗幟,縱容國家實行殘忍暴力。我們可以去看看那些被判死刑的,哪一個不是無權無勢者?

    本身也是冤獄受害者的莊林勳,在送給鄭性澤的卡片上寫著:「我受過你所受過的痛苦,但是我們並不因此就比別人更低級。痛苦是無盡的,必須堅持下去。」

    黃瑞華法官毫不保留地說出再審律低的「不能戳的秘密」:刑事定讞案件是最高法院定讞的,再審的聲請卻由高等法院審理;高院法官敢說:「上級法院的判決可能有錯嗎」?這樣不影響他的升遷機會嗎?何況再審案件不計入每位法官的分案量換句話說,准再審就是做白工。

    黃瑞華直言:實務界都認為低再審率是為了維持法的安定性,「可是,那根本就是在維持『確定判決的安定性』,維持法院的權威。」她認為再審制度的意義是「發現真實與保障人權」,這個價值應該高於確定判決的安定性。她的語氣中難掩沉痛:「我們這一代的法官、檢察官,一定會被後代唾棄的。」

    大法官許玉秀大法官釋字第 642 號解釋不同意見書寫道:「本院大法官至今慣行的解釋八股文,有利於掩飾論述上的謬誤,不利於掃除思考上的盲點,更是增加議事負擔,耗費釋憲資源的元凶,欲提升釋憲效能,應該儘快拋棄解釋八股文的桎梏。」


     


    普世價值 / 自由平等、憲政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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