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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手沖了一杯生態綠的哥倫比亞咖啡,新鮮的豆子,現燒開水,加上真心誠意地感覺手沖的速度和力道,就是尚香醇的配方。握著這杯咖啡的宥娟,開心得像個小女孩。

    我們在窗邊的矮桌席地而坐。前一天她的日記寫到和前夫的關係,於是,就以此為話題開了頭,聽她講述結婚、開餐廳、賣書到身心崩潰的過程,突然覺得,我們在學法之前,生命都有個共通點,就是活得很用力,像滿載著家當、卻停不下來的車子,總是要在急速大轉彎、被離心力給險些翻覆時,才不得不停。

    待她咖啡喝完,拿出錄音筆,正式開始訪談。她說,就以妳學法的過程為主軸來談吧。

    什麼讓我開始找路?

    我總覺得我的生命經歷,並不屬於自己,而是台灣這個社會的縮影。對自己的認識和期待,總構築在親朋好友、親密關係、工作夥伴和整個社會大環境所交織而成的這個脈絡中,我是誰?我來自何處?要去向哪裡?台灣人的迷失和追尋,彷彿就是我的迷失和追尋。

    出國多年,享受過沒有文化框架和社會制約的自由,當我再度回到這塊土地時,對於很多陪著我成長的東西,我都無法不質疑、甚至批判。

    這幾年來,貧富差距的擴大,讓曾經用「台灣錢淹腳目」堆砌出來的台灣人信心,開始瓦解;而為了追求財力上的持續優勢,權貴與財團結盟,更加凸顯了社會正義缺席、民主改革半吊子的後果;就在公權力明顯犯惡、黑道治國、產官學勾結、媒體淪陷、食品安全亮紅燈、核能致命威脅、國土崩壞、公共工程偷工減料的社會氛圍中,我們甚至不再敢說,這裡還有足以自豪的人情味。

    也好,讓原本不夠道地的信仰崩解,讓真正精純的信仰,重生。

    會走上修行的路,就是希望每一天都能夠衷於所愛地活著,不要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錯就錯,等到山林大地反撲時,才帶著傷痛與悔恨,承認問題存在,徒呼負負再也回不了頭。

    今天剛好看了楊力州導演《拔一條河》的片段,敘述的是高雄甲仙在八八風災後重新站起來的故事。誰讓他們站起來的?是拔河隊的孩子,用他們磨出厚繭的腕掌、爆酸的腰腿,替士氣低迷的大人找回力量;是新移民媽媽們,腳踩在水田、彎下腰插秧,讓曾經倚賴觀光的人們,重新看見這塊土地的價值。

    我就曾經是那惶惶終日、想要逃離台灣的人們,只因為,我的生命中沒有真正的信仰。

    被問到為什麼喜歡拔河,一位孩子說:「我希望爸爸媽媽看到我努力的一面。」

    芋仔冰店老闆說:「小孩子都站起來了,這個社區還會不站起來嗎?」

    我發現,用生命榮耀彼此的渴望,才是每一種關係的基礎。不管我們是否有血緣關係,不管我們分享的是居住空間、或是工作職責,不管我們心中效忠的是實際上獨立的台灣、或是那個叫做中華台北的體制

    只要我們能夠找到那點燃生命鬥志的共同嚮往,就像那些孩子希望以拔河冠軍榮耀甲仙一樣,我相信,台灣社會作為一個命運共同體,會找到出路的。

    修行,就是相信這個嚮往存在,而且,每天不斷提醒自己,不論當下的心境和心量如何,只要對準良善的初衷,我的心眼就會重新聚焦,有神,不會在處境中迷失當下。

    每天,都做一件可以榮耀彼此、分享喜樂的事情,我的生命,就充滿力量!


    人籟萬千 / 文化主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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