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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把「宗教」界定為體制化的順從與教條,我對「宗教」有很大的偏見!要我期許自己是「宗教家」,簡直是要我做悖離良心的事。

    師說:「宗教」是一種獨對蒼穹的神聖情懷,也是上天與人的約定,對應在每一個所說所想所行所願的行動。妳現在排斥「宗教」,就像很多人說「政治」很髒、急著跟「政治」切割,一模一樣!人們對於「宗教」有很多偏見,那是因為有很多教派,自是他非,壟斷道德的詮釋權,甚至扮演宗教警察,才給世人很壞的示範。我們了解宗教的本質,不但不會因此就認為宗教不好,反而更願虔誠地面對宗教的源頭,就像我們不會因此而悖離政治,反而更願虔誠地面對普世人權。

    「XX家」,是一種自我期許,當然不是自稱。可以被稱為「家」,代表你超越本位,沒有語言的抓取了;宗派,才會把自己的語言抓得很緊。

    嚮往做一個「宗教家」,就是期許自己可以牧養一切眾生,引領世俗的體制化宗教成為真正出離盲從與虛偽的宗教。

    嚮往做一個「宗教家」,就是期許自己可以和政治、宗教、經濟…各界的領袖對話,因為,政治、經濟、宗教,都是世間苦難的製造者,卻也是讓世間更好的最重要機轉。

    透過修行帶來的洞見(insight)或眼界(vision),就是我們可以貢獻個這個世界的。比如說,幫助李安導演的電影更有全世界可以共鳴的高度,幫助社會運動者的演說,更有全方位動人的力量。任何一個藝術家或政治家都不會錯過擷取宗教家的智慧,就像前幾天吳易澄醫師引述了辯証神學家卡爾巴特的文字

    每個人其實內心深處都想知道,究竟什麼是「天意」?“What’s God’s will?”,或者東方的思考中,什麼是道法自然的「自然法則」?所以,很多人會想要跟達賴喇嘛對話,因為,他們相信宗教家的心比較乾淨、單純,看事情的角度會不一樣。他們不一定會在達賴喇嘛座下修行,但是,他們會來尋求顧問和諮詢。

    能不能和世間對話,就可以看出妳懂不懂世間真正的困難在哪裡。如果不是為了這個,何必學法呢?如果沒有這樣的期許,修行的方向就不可能對,就永遠小家子氣。

    聽到這裡,越來越清楚了,感覺,師正在把我一輩子吐絲結繭的外殼,溶解。我不斷逼視著,那想要避重就輕、自我保護的潛意識對話──「我永遠達不到那個高度和格局的啦,所以,待在這裡就好了,做瑜珈老師就好了,這已經是我的最好了。」

    師說:妳逃避面對宗教徒,就是站在跟他們一樣的高度,跟他們對立。這就是沒有在學法!有學法,妳就會比他們有高度、含容一切,願意引領他們走出來。

    我漸漸看清楚自己的盲點了。我對宗教,失去了信心。我的心量狹小,無法含容世間的苦難。我知道,我必須拾回那曾經自然而然的宗教情懷。

    我自問:什麼是我每天做定課的時候,虔誠禮敬的對象?

    其實,就是在問天:天哪!我到底能做什麼?禪師問的是「什麼是當下因緣的究竟圓滿」,牧師問的是「什麼是上帝的旨意」。因為天天問,常常問,尋伺的力道,自然就轉強,自然越來越有提供眼界(vision)的可能。

    到底什麼是宗教?宗教一定有以下三個元素,如果沒有,就不是宗教:

    一,謙虛。承認自己永遠不知道上帝在想什麼。這個冥冥中的宇宙秩序,就是中心線,就是道法自然的自然法則,我不一定知道那是什麼,我只是不斷地去試圖對準、貼近。

    二,高度。就是超越對待,超越對立,上下五千年地看人類歷史的脈絡。

    三,連結。宗教就是虔敬,禮拜那連結神與人的神聖法則。宗教情操,就是面對不能分割的命運共同體,把眾生的禍福連在一起,we are one,就是慈悲。

    宗教之所以在這個世間流傳,提供的不只是某種安定人心的力量,更是超越世俗的兩邊與人類的妄自尊大,透過宗教實踐(禱告、修行),我們會更謙卑,心會變得很單純。

    宗教家、思想家的語言,就像六度(單純、由衷、認真、主動、謙虛、浪漫)三箴(榮耀彼此、分享喜樂、以柔軟心幫助彼此回到當下),其實都是很普通的文字,我們所做的,只是賦予舊文字新的生命力,就像詩人所做的一樣,只是,所要凸顯的情操與向度不盡相同。

    對準佛陀的向度和格局,不再是令自己沉重、想要躲避的負擔,而是可以一步一步走好的路──在每一個身語意對準空(謙虛),拉開時間軸(高度),感覺世間是一整個(連結)。

    在這一天的尾聲,我找回了對宗教的愛。


    人籟萬千 / 信心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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