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頁

  • 上禮拜和季菁互動時,她談到了薛化元同學,說很感恩化元幫她女兒寫推薦函去申請日本大學。之前他們兩隨意的閒聊中,化元說願意幫忙,沒想到他那麼忙碌,還真的抽空處理,讓她覺得很感動。

    聽到這些話,一點都不意外。他就是一個信守然諾、真誠懇切、有情有義的人。

    化元是我大學同班同學。當年讀書時,我們女生有自己的姊妹淘,他們男生屬少數民族,但也有自己的兄弟幫,大家不常玩在一起,交集不多。但他當時功課已是班上的佼佼者,勤讀,很會思考!

    因緣很奇妙,畢業三十多年後,我和那些姊妹淘同學,因各忙各的,已不常聯絡。但是和他反而比較有機會見面,有時在台教會募款餐會、有時在鄭南榕基金會,有時也會在公視、民視上看到他受邀的訪談…。在公共議題上,我們可以自在地交談,我也可以輕鬆地向他請益。感覺他是一位很熱情、容易親近的同學!

    在彰化出生的他,在台北長大,因為爸爸工作的關係,必須時常搬家,常轉換學校。小時候媽媽就常買很多課外書給他看,讓他從小養成閱讀的習慣,他讀過(蔡焜霖發行的)「王子」、「讀者文摘」,也讀「聯合報」、「台灣新生報」等。小學三年級時就開始讀「三國演義」;到了國中,開始看「經濟日報」,連生澀、冷硬的財經新聞,也讀得津津有味。從小讀書報,就有自己的判斷力,會辨別資訊的真偽,不會人云亦云。

    因為崇拜成吉思汗拿破崙等歷史人物,從小就立志要當歷史學者。同時,他的理化成績也非常優異。在政大歷史系、台大歷史所和博士班就讀時,他不僅研究經濟史,還在雜誌撰寫相關文章,賺取「研究津貼」,甚至在大學教書後,也曾開設經濟史課程。

    國中時,在台中念書,是校排的前段生,數理尤其好。但是上台北考高中,跌破很多師長的眼鏡,只考上中正高中。中正高中校風保守,但很幸運的遇到一些有學問的好老師,對學生也很包容,他們容許學生在課堂上發表不同的意見。只是這時期的他變得貪玩,成績很爛,這時,爸爸的生意又遭到挫折。到了高三,他心想如果沒考上北部的國立大學,學費開銷可能都有問題,才開始發憤圖強,很快地,成績又衝刺到前面了。

    大學時,當大家忙於郊遊烤肉時,腦筋動得快的他已經開始「拼經濟」了,他認真地當起書販的個體戶,向出版社仲介大量圖書,再轉賣給老師、學長和同學,不但賣給系上,也賣給外系,一年營業額多達五六十萬元。要賣的書,他一定先看過或打聽過,感覺好才賣,也盡可能自己留一本。期間也賣過禁書,還好沒被約談。因為這樣的自力更生,大學四年,除了註冊費外,他沒有向父母伸手要過生活費。

    大一讀中文系,感覺系風太保守,他的意見特別多,國文老師就向學弟說過:「你學長什麼都好,就是太偏激!」相對的,導師就比較開放,但是,後來導師卻因思想開放而被告、被逼退了。在那戒嚴的時代,偏激、敢言,多少都有些危險,當時就有高人警告過他:「你要趕快入黨,不然穩死的,不入黨,當兵一定很難過。」可見身邊的人多麼為他感到憂心!

    大二轉入歷史系,他學習的活力越加旺盛了,也和系上多位老師建立密切的互動關係。其中最早啟蒙他的是林能士老師,林老師任教中文系中國通史時便常鼓勵他鍛鍊獨立思考、勇敢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也介紹了殷海光與《自由中國》。受到老師的包容與鼓舞,他更有信心了,當時讀到余英時的一篇文章,心裡有不同的想法,轉入歷史系以後,就在《史薈》先後發表了兩篇文章,試圖提出不同的歷史解釋。

    大四那年,他開始參加校外活動,在政論雜誌寫稿。進入台大研究所後,積極投入學運,提出「反對高學費政策」、「反對教官進入校園」,主張「國會全面改選」、「省長民選」…。也在《大學新聞》(學生雜誌),發表反高學費、大學自治和批評傳統官方歷史解釋的文章,曾被轉載在報紙《民眾日報》的頭版,也因此引起情治單位注意。

    1980年代後期(李登輝時代的開始),因緣際會,他跟一些政治活動有更密切的接觸。1990年他曾經參與起草一部憲法草案,也曾和陳儀深管碧玲一起討論台教會的章程,還一起聯名寫文章,和批評台獨是不理性的前輩學者打筆戰。

    談到現今台灣的政治、人權,他說現在兩黨都在倒退,國民黨當局壓制社會抗議行動的能力,不如過去,有時壓制行動更為粗暴,而民進黨反對的能力也不如過往,有時制衡力度不足,也無法提出願景帶領社會前進。

    他說,看到苗栗苑裡的反風車這種和平而且沒有挑戰統治合法性的抗爭,如果在過去黨外時代,可能就不會這樣處理的,警方把你載走就夠了,不會動輒把學生壓在地上,也不會輕易把聲援民眾上手銬,官方甚至也會做一些讓步或是安撫。

    他認為蔣經國認為要跟美國在一起才能對抗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威脅,所以美國的施壓是有效的,如果是蔣經國時代,陳水扁可能就政治處理了。美國來關心扁案、施壓的有不少是重量級的,連眾院亞太小組的主席都來了,但現在的馬政府不需要美國,所以重量級人物來了,一樣無效。

    根據聯合國兩公約,如果死刑犯請求赦免,不能槍斃,必須先駁回請求,但馬英九連這個動作都沒有做,連執行的程序都有爭議。他推動立法院批准兩公約,就表示支持制定兩公約施行法,但他又不肯落實。面對這樣的政府,台灣的未來,人民若不覺醒,還能怎麼辦?!年輕的一代,他們雖有台灣認同,但有些卻沒有國家意識,以為可以避免政治立場的衝突而達到改革的目的,其實許多政策都和國家定位有關,想迴避是不可能的。

    化元目前任教於政治大學台灣史研究所,他對學生有很深的期許,只要能幫助他們成長,他都會盡心盡力,比如盡量爭取更多公費的名額到日本去留學。他說,現在的大學生不愛讀書,但這不能全怪他們,因為整個環境沒有引導學生看見更高的價值,有時太功利取向,論文沒寫好就太在意未來的出路,因而忽略了當下的學習與開創的可能。

    每每和化元聊過,總覺收穫滿滿。他之所以讓人欣賞,不是因為博學多聞,而是身上散發真正學者的樸直氣質;他之所以讓人尊重,也不是因為能言善道,而是總是本著良知說真心話。

    為了真理,他不惜挑戰權威,不怕得罪朋友,始終堅持所該堅持的…。化元,做人做事,由衷用心,他不但是我親近的同學,也是一位值得學習的人格典範。


    國民精神 / 好國好民

       

上一篇:公園的小黑冠麻鷺   移至文章頂端  下一篇:別把「便利」當「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