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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補記前天晚上的法會<直指人心──自然>。

    「自然」,是我們覺得很熟悉、但同時又很不熟悉的字眼,就像「空」。

    空,是流動的基本條件,自然,就是不需要控制,比如說,我們的呼吸、血液循環,植物維管束吸收水分和養分

    華人社會一直在定義自然,但是,把自然界定得很玄很不自然,所以,人與人之間很消磨,在文化進展上遇到很大的阻力,甚至,造成國家的衰敗,全是因為違背了人性,違背了自然。

    自然,就是健康的循環,一定會有幸福和流動的感覺。修行,就是在「找到這個自然」,在佛法,稱為「尋伺」:反覆推敲,直到所說所想所做,都能夠契合天機。人們之所以會覺得天機很奧秘,是因為偏離了自然。

    真正的自由,就是自然。

    西方文明帶給東方文明最大的啟發,就在於「自由人的契約」這個概念。自然與現實結合,需要「自由人的契約」,這樣的契約,保障兩造「做最真的自己」。

    華人的思考容易打高空,就是因為自然的概念無法落實在現實生活中,追求一個人的自然還可以,與另一個人產生關係時,就無法自然。就像一個淡泊名利的隱士,對待妻子時,極可能忍不住又威權了起來。

    華人深受儒家文化影響,人與人之間的倫理,以三綱(君臣、父子、夫婦)為基礎,以男性為中心,而這三綱,又有主從關係,君臣綱大於父子綱,父子綱又大於夫婦綱。這樣的綱,大小眼,讓人與人之間,有壓制性、有主從關係,而不是站在權力對等的基礎上。

    舉一位同修的例子:婚前,在家裡是公主,婚後,每次夫家有家族聚會時(一年5),就要服侍四、五十個人,煮飯弄了五個小時,已經疲累不堪,洗碗碟又得兩個小時,即使丈夫願意幫忙洗碗碟,但被婆婆看到就嚷著說她要來洗,礙於家人之間議論的壓力,這位同修不得不繼續像苦勞一樣,再洗兩個小時的碗碟。

    在華人社會中,這種有主從、尊卑的倫理,如隱形的不平等契約,束縛著每一個人,其力道高於法律。就像小白菜被誣告時,可以忍受自己被刑求,但是聽到婆婆要被刑求,她立刻招了,因為,「不孝」的罵名,遠比失去清白來得恐怖!

    結婚,如同嫁給一整個家族,姓先生的姓、還要拜先生的祖先,何其不自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離開了婚姻,就變得無家可歸!

    這就是兩千多年來的畸形文化,到現在,華人還沒有反省出來,這樣子缺乏平等與尊重的文化,是欺壓的文化,教小孩不得不欺騙父母,部屬不得不欺騙上司,當一個人沒有權利做自己的最真時,所有的對、禮貌、服從,都是虛偽、造作。

    不懂平等契約的文化,一定是野蠻的。

    那也就是為什麼,東方的思想再怎麼高超,都只能在西方的文明制度裡實現。在一個有階級概念的社會裡,是很難學佛斷身見的,因為,你本身並沒有平等的基本觀念。當人與人之間的契約已預設主從關係時,要開悟很困難!

    修行一定是了解到這個社會中有不平等,然後,回到呼吸,莊嚴每個身口意,尊重每個人,也尊重自己。這樣文化的重建,才是直指人心的自然!在平等的契約與無常法流中,願意一再續約,才是令人讚嘆的真情。在活的契約裡,每個人會戰戰兢兢地做最自然的自己!

    真正動態的修行,就是上下座的五禪支。東方的修行出了問題,就是因為強調「絕緣」、「去脈絡」、「孤立」、「靜態」的上座,還以為達到了什麼主客雙泯珠光交映的琉璃境界,一旦下座,與人關係往來時,五禪支就不見了。

    有點像與宮本武藏決鬥的對手,原本很專注地在讀武藏的心,但是武藏問了一句:聽到了蟋蟀鳴叫嗎?對方在那一刻失了心,就在那關頭被武藏凌空劃過一刀、一命嗚呼!真正的入定,是全方位打開、訊息全方位進來,一切都在變化,甚至連牆壁也是流動的。這才是「連結」、「動態」、「不離脈絡」的修行。

    真正的修行,離不開社會的政經結構,殺人犯的過錯,整個社會一體承擔。像美其名為「放生」的宗教行為,其實,在放死、逼動物逃生、其實生態平衡與棲息地已破壞,根本無處可逃,只關心吃素不「殺生」,卻不管富麗堂皇的廟宇佔據山頭,帶來更全面性的「品種滅絕」。這些都是見樹不見林、隔絕因緣、去脈絡的修行。

    真正的放生只有一種,就是把好幾座山頭買下來,放乎自然!生態需要極大的自然空間!而護生,就唯有從保護生態開始,還原,才可能讓眾生有生存的食物鏈空間。真正的宗教,一定有對萬物、對人性的尊重。

    我們要推廣的,是回到宗教之前的信仰,相信天地間有純淨的精神力量,東方稱之為本心、真心,西方稱之為靈魂。去印這個天地間最美的心,印每個細胞的流動,就是修行。我活著,不是為了沒有病痛,我活著,是為了增加世間的幸福,能夠在充滿喜樂、信心清淨時離世,就是幸福。

    有同修問到持咒的問題,師開示,持咒比較靜態,像克里希那穆提所批評的,傳統的打坐,是死定。真正的持咒,是實相念佛,而不是名相念佛,實相就是無相,只要心至誠懇切,每個字都是咒語,自力、他力、佛力,實為一體。

    如何讓上座下座連成一片?

    就是《心經》裡的「不增不減」四個字,隨時隨地去感覺念頭、說話、動作的不增不減。去感覺每個呼吸的不增不減,沒有所謂長的好或短的好,印,最好。

    自然就是無常,就是陰陽,就是吸拉呼推,收縮膨脹。止息時,只剩下收縮膨脹。入了無常之流,收縮膨脹之流,就是小而無內、大而無外的一心,是心是佛,是心作佛。


    人籟萬千 / 三昧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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