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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參加「思想地下室」主辦的「渡越台灣歷史的幽微步伐──離亂十載」。

    今天出席的人不多,三位年輕人、四位中年人,包括我。

    「今天的時間真的不湊巧,下午有樂生遊行,台大又在辦活動,人數少,正好可以深入的交談」,主持人鄭清鴻輕鬆開朗的帶入正題。

    「《思想地下室》每月底會有一場特別以台灣文史為主題的活動,叫做《台灣文史系列》」,「我們希望這裡的講座能夠跟其他地方的講座區隔開來,也能夠定調,作一系列的延伸發展。」

    清鴻的開場提示,可以感受到這個屬於年輕人的團體在成長,一陣歡喜。

    為什麼要做《離亂十年》的口述史?

    婉真老師:「戰後的台灣史,被政權所淹沒,官方的歷史教科書,並沒有呈現出台灣的真正樣貌。」

    當年的她,從中國時報記者到立法委員,她一路衝撞,內心堅持的是「捍衛言論自由」。

    「我們是把國民黨扳倒,民進黨又不長進,所以,我要回歸歷史,重新思考台灣的路…」,感覺婉真老師的話還沒有講完,就被台下聽眾的問題打斷,「依我的看法,就是要直接上街頭,就像核四一樣,要讓這個政府倒掉。」

    聽起來這位聽眾不同意婉真老師目前的做法,或許,這位聽眾期她重現當年的街頭霸氣?

    面對聽眾激動的言辭,婉真老師淡淡的說,「讓在野黨執政又能怎樣?」

    她把話題轉到二次大戰的台籍老兵,「二次大戰期間,台灣人被迫離鄉參加太平洋戰爭20萬,死亡而被奉祀在日本靖國神社有3萬人,失蹤的有15,000餘人(包括李前總統的哥哥李登欽),至於被國民政府徵募參加國共內戰的,估計也有15,000人以上,回來的只有數百人....。」

    在台灣,你看不到台籍老兵的紀念碑,好像戰爭從來沒有發生過。」

    「高雄旗津有塊地,要建『戰爭與和平紀念公園』,是台籍老兵爭取的,當年,許昭榮追著要陳水扁寫碑文,陳水扁還避不見面,這還是民進黨執政耶!」

    「民進黨執政又怎麼樣?」

    「重要的是國家領導人的歷史觀,一個沒有台灣本土意識的國家領導人,很多問題他就是會逃避,就是不敢面對。」

    訪談時,最深刻的印象?

    「很多事,都讓我有很多感觸。」

    「我曾經很想訪問一位警察,他曾經追捕過陳篡地,他不願意接受訪問,不過因為我一直跟在他身邊,跟久了,他總是會說出一些事情。」

    「有一次,他們抓到一個小偷(?),要送到地檢署,在路上,跟他一起押解的外省警察,就跟這個小偷說『不抓你了,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以後要好好做人』,小偷當然很高興,轉身就走。」

    「沒想到,這個外省警察就朝小偷背部開槍,把小偷殺死。」

    「為什麼?」

    「這樣可以殺雞儆猴。」

    「這個警察才發現中國人沒有法治觀念,完全沒有。」

    「我很希望這位警察能夠接受訪問,也請他的兒子鼓勵他,這位警察就是不肯。」

    「後來,他的兒子來找我,跟我說『我爸爸臨死前五天,神智不清,一直驚恐大叫,我不知道爸爸心裡藏著那麼大的恐懼跟害怕,他從來沒跟我說過,早知道,我一定鼓勵他接受你的訪問,讓他把話說出來,....

    還有?

    「像我在書裡寫的(p312),白色恐怖的時候,告密的風氣很盛,只要有點風吹草動,整個村庄都很驚惶,因為不知道誰又會被牽連進去,下一步要抓哪一個?」

    「有些受害的婦女沒辦法,就當街點香跪拜詛咒,請神明相助,要揪出沒良心的告密者,他們的詛咒都講得很重。」

    「我的其中一位受訪者,他的母親就有做這樣的動作,他被關了一年。」

    「他有接受我的訪問,訪問稿都整理好了,也請他校正看過,然後,他跟我說他要留作紀念,不要發表。」

    「現在他的孩子都在美國發展,只有他跟他太太在台灣,事情過去六十多年了,他跟他太太年紀也大了,照道理來講,應該是可以放心了。......

    婉真老師講到這裡,沒有再接續,無言停頓的背後,是婉真老師對父祖先人的體諒與疼惜。

    婉真老師怎麼看待她在立法院的那段經歷?

    「很多人覺得我是來亂的。」

    「同黨同志也是這樣認為。」

    「像二二八,我堅持『賠償』,不可以『補償』,那時候是葉菊蘭負責的,她就勸我,『先讓它通過,通過後再慢慢修改。』」

    「賠償跟補償差很多,賠償是政府做錯事,要道歉的,補償是看你可憐,賞你一塊肉,這是很沒有尊嚴的。」

    我在立法院推改國旗國歌,這是不涉及憲法的,也是沒人支持。」

    「我後來編了一本《國旗的故事》,還被行政院新聞局推薦為優良讀物,民國百年的展覽,要用我書裡的圖片,還來跟我討論版權。」

    「我問過很多人,他們都搞不清楚國徽跟黨徽有什麼不同,不用當立法委員,就可以來更改國旗國歌,用一點年輕人的創意,好玩的方式,可以設計一些遊戲競賽,讓大家投票評選國歌國旗。」

    「不要跟我說什麼朝小野大,這是藉口,民進黨在立法院戰鬥力最強的時候,是她席位最少的時候。」

    今天的話題很多,可以感覺婉真老師就是一本活生生的歷史書。當年,她衝撞戒嚴體制,流亡海外,突破黑名單,走過台灣民主歷程,而今,她試圖揭開屬於父祖輩不為人知的遭遇與心境,讓瘖啞噤聲的歷史,真實地呈現在國人面前。

    如何連接台灣社會的世代斷層?如何讓台灣社會凝聚出共同的感情皈依?我相信是很多人想要努力,也正在努力的,就如同婉真老師在《離亂十載》的結語標題一般--「斷絕與修復」,我相信,這是台灣社會共同的夢想。

    另外,我對主持人鄭清鴻還蠻好奇的,這個年輕人是怎麼跳出傳統僵化的教育框架?

    「台灣的學校教育是完全脫離社會現實,我的轉變,就從跟台灣社會連結開始。只要你介入社會議題,關心社會,不管你關心那一個社會議題,追本溯源,一定會探討到台灣的主體性。

    「基本上,現在的年輕人對公共議題的接受度很高,現在台灣社會討論公共議題的機會又很多,表面上看起來,現在的社會運動都很挫敗,其實,就長期發展來看,我對台灣的未來是很樂觀的。」清鴻的分享,讓講座有個很美麗的結束。


    國民精神 / 好國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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