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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天看到一位高中同學在臉書上轉貼文章,並附上她的評語:「不要再分藍綠、族群、性別、年齡、地域了!愛鄉愛土愛生長在這寶島上的人們,是稱作中華隊或是台灣隊,真的需要去斤斤計較嗎?我真的不能理解這些仇恨究竟是從何而來,還要怨恨下去到何時。」

    我回應:「我覺得,稱作中華隊或台灣隊,跟仇韓情緒,沒有直接相關,不應混為一談。我個人的感覺是,當我看見每個國小、國中的校園裡,還豎立著獨裁者的雕像,並且,被供奉為民族救星,我就覺得,我們的歷史教育和國家認同,有非常嚴重的問題。可以想像德國到處矗立著希特勒的雕像嗎?可以想像原住民說自己是炎黃子孫嗎?」

    她回:「我本來就沒有在講仇韓,是不懂妳哪裡來這麼大的仇恨,大家一起讓這個國家更好,就這麼簡單」

    我回:「親愛的,我沒有仇恨,我們都想要讓這個國家更好。我的心跟你是一樣的 ^_^

    她沒有繼續回應,對話就此結束。

    我的心好像被刀刺了一樣,離開電腦,拿起吉他,練習指法。讓每一根琴弦的震動,透過音箱,鬆動身軀的刺痛。

    在台灣這塊土地上,說真話,從來不會撕裂族群,但卻很可能撕裂友情、親情。為了儘可能不撕裂友情、親情,我們儘可能不說真話。歷史不說實話,最終話語權仍直屬各地立的威權塑像,兩蔣仍是統治臺灣殖民地的偉人,歷任黨主席慈湖謁陵時的神。每個人身上因此都有一個碰不得的區塊。在體制外為我們爭取主權在民、自由法治的人,一再被黨國媒體醜化成擾亂社會秩序的暴民,現在,任何試圖推動轉型正義與普世價值的人,則被醜化成哪裡來這麼大的仇恨、撕裂族群分藍綠、消費228

    我的父親來自浙江、我的母親來自宜蘭,在台北長大,我自認是臺灣人,卻常常被歸類為為是外省第二代。從小,我就是一個符合社會期待的好學生,成績不錯,常常當幹部,參加各種學藝競賽,高中唸的又是明星學校,後來,還很幸運地拿了全額獎學金出國唸書。說這些過去,是因為想要強調,對於台灣這塊土地的養育和栽培,我的內心是充滿感謝的,我沒有仇恨誰,也不可能有什麼要撕裂族群的動機。只是很單純地,想要真真實實地面對自己,真真實實地面對台灣在這個世界中的處境。

    我曾走訪歐亞非澳南北美洲,數十個國家,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認識中華民國,這是鐵錚錚的事實,全世界都叫我們台灣,只有我們自己不承認自己是台灣。「國家的政治存在,不必其他國家承認」,就像巴解組織獨立建國,獲得列國承認,卻沒有自己的領土與主權,反而遠遠不如臺灣!但我們還要比巴解組織不如,說一國兩區、說自己代表中國,直到我們變成中國台灣省的那一天嗎?

    當我為自己惡補了求學生涯中缺席的台灣歷史時,我赫然發現,我所知道的國家,完全不是那些愛國歌曲裡所形容的那麼愛護斯土斯民,我們曾經效忠的領袖和精神標誌,其實來自某一個黨的文宣美化,他們抱持著統治者的心態,在乎的不是人民福祉,而是黨國權力的穩固。

    我讀了喬治柯爾「被出賣的台灣」,讀了李筱峰教授關於二二八的研究,我認識了台灣民主先聲王添灯、畫家陳澄波潘木枝醫生、吳鴻麒法官等被犧牲的台灣菁英。我聽到了林義雄的雙胞胎女兒和母親被活活刺死的故事,還有陳文成博士回到摯愛的台灣才沒幾天,就陳屍在台大研究生圖書館旁的故事,兇手至今消遙法外。我參訪了鄭南榕紀念館,看到一本又一本的黨外雜誌,我走訪景美人權園區,看到情報頭子汪希苓舒適的「行館」,對比那一間間悶熱狹小的牢房

    這一切,使我深切地體認到,我有責任讓更多人知道台灣這塊土地上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否則,我會愧對所有為台灣受難的英靈,也羞於跟外國友人分享臺灣是一個有人權的國度。

    許多台灣人會同情中國人,不知道六四天安門屠殺的真相,然而,卻從來不懷疑我們教科書上所呈現的歷史,這不是很矛盾嗎?想要不再分藍綠,唯一方法是推動轉型正義與普世價值、落實人權憲政,台灣整體社會如果要往前進,不能不去面對被扭曲的歷史和國家認同。

    去觸碰這個最尖銳敏感的議題,不是因為仇恨,不是要撕裂族群,而是因為在乎真相、在乎公平正義、在乎黨不可以再指揮政府,在乎審檢分隸、在乎人權在乎愛,在乎這個島嶼的未來。


    國民精神 / 好國好民

       
  • 站長的話:

    台灣旅美職棒投手陳偉殷所效力的巴爾的摩金鶯隊總教練休瓦特Buck Showalter去年四月對台灣記者說:「不要再說中華台北啦!台灣就是台灣,我可是有做功課的。Stop calling [Taiwan] ‘Chinese Taipei.’ I have done my homework, Taiwan is Taiwan, it has nothing to do with China. Please don’t confuse me with ‘Chinese Taip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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