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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門路上,繼續看田蒙潔的<法官說了算>,作者在書中仔細地分析了幾個台灣社會有名的案件,包括引爆白玫瑰運動的高雄女童性侵案,陸正案(邱和順被死刑定讞的案子)和謝姓女童案(江國慶被槍決的案子)。

    我雖然沒受過法學訓練,但是,這幾個案子的謬誤,只要邏輯通的人,就可以看得出來,台灣司法不講證據、全靠自白,沒有「科學辦案」、只有「突破心防」的落後,真的令人毛骨悚然!

    舉例來說,我們以為還給江國慶清白,就代表謝姓女童案真相大白,事實上,2011年,智商只有65~69許榮洲,變成該案被告,被判刑18年,憑的也只是他的自白。水管破裂,這個重要的關鍵證據,之前是江國慶踩破的,現在變成棄屍時女童的頭部撞裂的,而直至今日,沒有任何證據可以佐證哪個說法才是對的。

    也就是說,政府花了納稅人一億三百多萬元賠償江國慶,卻送了另一個冤大頭進監獄服刑,真相依舊石沉大海,而台灣的警察、鑑識人員、法醫、檢察官、到法官,沒有從江國慶的枉死中,學到任何事情!

    又比如,在陸正案中,警方只掌握到指示取款及交付贖款的信封和字條,但是,指紋和字跡都與被告不符,鎖定邱和順等人犯案的原因是,有人檢舉!台北市刑大只憑15歲的羅濟勳的檢舉證詞,就公開宣布破案!此案雖發生在解嚴之後,但警方辦案的方式,與白色恐怖時代相去無多,處理原則是「不分真假,一通電話,警總就到。」

    然後,以警詢代替搜證,引導被告編出辦案人員所要的自白,甚至是法院要什麼,檢警就製造什麼。這種辦案方式簡單又好搞定,不用出門去搜證,只要投入人力和時間嚴刑逼供,必然會得到很詳細的、用來代替證據的自白。誰是真兇,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破案就好。

    此種不公不義的辦案方式,怎麼可能還給台灣社會、受害家屬,任何的正義呢?

    作者很推崇美國法學教育中的判例教學法(case method),因為,法學院的學生,可以透過判例向英美司法史上,所有偉大的法官學習,除了學習他們將案件套入法律,推出判決結果的睿智和洞見,更重要的,是瞻仰他們的學養和風範,以他們為法律心靈上的導師,以及仿效學習的對象。

    而且,透過累積判例,不論學生或司法人員,才能從不同的具體案件,去認識法律的精義,適切地解決社會問題,提升審判品質。

    台灣法學教育不以判例為教材,而是將重心放在背誦與現實脫節的法條上,只背法律但不讀判例,就好像只背公式卻不演算應用題一樣。因此,才會產生像高雄女童性侵案,有嚴重邏輯謬誤的判決,該案法官對於六歲女童,有超乎常理的錯誤期待。可悲的是,我國司法界至今不承認該案判決是錯誤的。

    讀到此,我突然理解台灣社會的斷裂感從何而來,我們是一個不習慣跟「典範」對話的社會,古聖先賢或許存在書中,為了考試,還會背誦一下他們說的話,然而,在生活中做決定的時候,我們不習慣跟他們對話,我們不會試著揣摩,不會分別典範與威權,不知道典範怎麼面對核能的問題?怎麼面對教育的問題?怎麼看網路的影響力?

    因為不懂得與古往今來的智慧對話,所以,我們的思考格局,往往侷限在眼前的方便,個人的利益,於是,我們感受不到與生命、與彼此深度的連結。就像我們很隨意地去爬玉山,但卻從來沒有問過布農族的耆老,他們眼中的玉山是怎麼樣的?

    「當你沒有從原住民耆老的眼中看山,你就等於沒有真的去過,那是聖山啊!我們這樣一天到晚去攻頂的心態,是很輕蔑隨便的,是在褻瀆聖山!」


    普世價值 / 歷史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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